世上的目的之一就是强奸白人妇女。何况他还喊她‘妈妈’!所以我并不会希望她下场太惨,只但愿她下十八层地狱!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有什么感想,我完全吓呆了,只知道最好别让人发现他。你知道,情况好复杂啊,如果她活着,一旦发现理查德,她一定会撵我走;如果她死了,人家可能会乱讲话,说我带黑人儿子回来害死她。我已经忍受她这么多年,年纪都将近七十岁了,好歹也该让我平静过完这一生吧!
“所以我把他拖到地窖来,心想暂时把尸体藏在这边,等想好办法之后再说。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可以赖说一定是他自己不小心跌下去摔死,我这两天才发现尸体的。
“好了,她中风没死,而且开始好转。不过她把那件事当成是恶魔显灵,说黑色恶魔过来劝她相信亚历山大已经死了!我把她照顾得很周到,这一点没有人敢否认。然后我把理查德的尸体移回那里,把他的身体摆得整整齐齐,点一根蜡烛,帮他做了一个祷告。我这人不信教,所以不认为非要进教堂找牧师才能获得安息。要是我死了,你也可以把我放在那边陪伴理查德,我无所谓!”
她的口气目空一切。想到多年来这副目空一切背后的自我辩解,瑞茜尔很希望能对凯依瑟·里斯特依契一表同情,但还是太难了。她从没有喜欢过凯依瑟·里斯特依契——现在她终于开始了解真正的原因了。
门铃仍旧响个不停。
“那个意大利人,班恩德勒依呢?他也来过这里吗?”她说。
“喔,没错,”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说。她疯狂而晶亮的眼珠突然露出鸟似的机警。“他来过,我发现他在探头探脑。我去拿枪,他一开始说他想找洛尔德尼克,我说洛尔德尼克不在这里。他说他知道洛尔德尼克住在这里,然后开始叫我阿纪,问我晓不晓得他是谁。我说我不晓得,他说他就是亚历山大。我笑着说,你才不是,亚历山大老早老早就死了,你是冒牌货,而且我会让别人也知道这件事。这话激怒了他。他说,等他继承了遗产,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踢出特洛伊庄园。然后他向我走过来,手枪就开火了。”
她看着手里的枪,仿佛第一次注意到。
“我不是有意开枪的。开枪以后,他转身就跑。我笑了,以为他是被枪声吓跑了。我不知道他真的中弹了,后来看报纸才知道。我并没有良心不安。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也会把他拖进酒窖跟理查德放在一起。两个儿子葬在同一个地方,可以彼此作伴呢!”
“你觉得他有可能是霍尔比夫人的儿子?”
“他总是某个人的儿子吧,”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又以狡猾的口吻说。这种口气已经让人听到恼火。
门铃声停了。不管是谁按的铃,现在一定死心走了。瑞茜尔连忙说:“我觉得你最好回床上躺着,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你的身体真的不太好。”
“是吗?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她语带疑虑地问。
“我想你只是累了,这些事对你来说一定很难承受。后来附近的空地又出现了一具尸体,一定让你深受打击吧。”
瑞茜尔假装同情,然后提起克里夫特惨死荒郊的事,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继续想着班恩德勒依以及说是他儿子的这具骷髅。但是这话一出口,瑞茜尔马上意识到自己已把话题移往一个更奇怪的方向。因为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的热泪开始簌簌流下。
“发现尸体的那个人来这里,跟我借了电话,然后警察来了,我好担心这事跟……跟另外那件事有关。还好大家都很客气,只想借个电话。我泡茶请他们喝,一切都相安无事。后来那个红头发的警察过来了,我听见他讲电话,他说他认得出死者,就是前几天他逮捕的黑人男孩,在商店窃盗那一个,姓名是克里夫特·莎拉曼。我一听就知道那一定是我的孙子。在那之前,我从不晓得我当上祖母了,然而知道的那一刻,却也同时得知……我的孙子就死在田沟里,从特洛伊庄园就可以看到……父亲死在里面,儿子死在外面……我都知道了……”
她瘦弱的身体在长长的睡袍下抖动,啜泣着,原本一直无法对之寄予同情的瑞茜尔,此时真挚的怜惜之情终于涌上心头。
“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她说,“我很替你难过。”
瑞茜尔走向心冷的老妇人,想伸手拥抱她,抚慰她饱受岁月无情复仇的心灵。
也许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误解了她这番好意,也或许她排斥肢体接触的感觉,所以猛然向后动了一下想站起来,手枪却同时爆发。
瑞茜尔向后跌撞,惨叫一声后倒下,地窖里弥漫了白烟,子弹弹跳的声音回荡四方。就在此时,有个人声穿破回音而来,呼唤着瑞茜尔的名字。两个人影出现在楼梯最上端,走在前面的是个瘦削矫健的年轻人,他蹦跳着跑下楼,冲过凯依瑟·里斯特依契身边时半秒也没停下,最后直接跌跪在倒卧地上的瑞茜尔身边。
“喔,瑞茜尔,”洛尔德尼克的语气充满绝望,远远超出了他的演技。“躺着别动,喔,瑞茜尔,别担心,我们马上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