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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4)
是有点像被太阳晒黑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意大利人或是马尔他人——呃,你也看过他了。不过他爸爸理查德,外表的皮肤是黑色,可能连心都黑……”

    她停下来,似乎对这种戏剧式的夸张叙事感到不安,然而之后又点点头,仿佛想证实自己没有说错。

    “黑……”达尔齐尔提示着。

    “其实他也不都是那个样子,他有时候很能逗人笑,而且也懂的花钱享受,不然我女儿怎么会看上他,对不对?不过他这人很在意别人是不是看扁他,常会打架闹事,你们了解我的意思吗?”

    “是因为肤色的关系吗?”

    “嗯,那也是。不过另外还有一些原因。他从小生长在孤儿院,好像在中部南安顿英哈姆林之类的地方。有时候啤酒灌了下去,越喝心情越糟,他就会讲出来。他认为他母亲是白人,或者爸爸是白人吧,生出他之后发现是黑人,所以把他丢在孤儿院。总而言之,他跟我女儿相处得还算融洽,然后不小心怀孕生下了克里夫特。本来我女儿想堕胎,不过理查德不准。两人就这样打混过日子。理查德经常不在家,可能这样对他们反而好。他去西部上班,在旅馆之类的地方提行李、看门,有时候当当酒保,所以时常就在当地住下来,上班比较方便。我女儿就走她自己的路,十分低调就是了。后来有一天晚上——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不过在我觉得就像是昨天一样。她跟一个朋友出去,朋友喝了太多,在疏运道上发生车祸,结果……”

    泪水又扑簌簌流下来,但是这一次她取出小镜子与纸手帕,在源头处就控制住灾情。

    “这事对理查德的打击好大,这我必须说句公道话,他几近崩溃。他跟克里夫特继续在原来的公寓住了一阵子,那时克里夫特大概九岁。后来有一天,他来找我,问我能不能帮忙。说儿福局的人常去啰嗦他儿子的事,说他没办法好好照顾儿子。以理查德那样的工作,要照顾小孩的确困难,不过他意志坚决,不愿意让儿子被带走。他自己就是被爸妈丢进孤儿院,他绝不让儿子跟他一样。单凭这一点,你不能不称赞他吧?而且克里夫特毕竟是我外孙,我又能怎么办?我那时候在干洗店上全天班,可是理查德说上全天班照顾不了小孩,所以问我能不能改上半天班,少掉的薪水他会贴补。我是觉得不太好,不过还是答应下来。凭心而论,理查德补贴给我的钱虽然来得不太准时,不过每个月最后总会拿来,而且手头宽的时候还会多给一点。克里夫特的衣服和杂费也都由他负责,所以我没有怨言。”

    “理查德有没有跟你们一起住?”达尔齐尔说。

    他知道这话一讲下去就像跑马拉松,没有捷径可跑。

    “有些时候。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他经常在外地工作。而且他的心也定不下来,不喜欢老待在同一个地方。另外,我认为他经常惹点小麻烦,不一直搬家不行。只是那时候他怎么搬都不出伦敦,几乎一个礼拜来一通电话,不然也会寄明信片问好,很少连续三、四个礼拜都见不到人影。他把克里夫特都宠坏了,不过我也注意到,每次他一回家住个一两天以上,克里夫特就会变得比较听话。”

    “你自己跟孙子相处得怎样?”达尔齐尔问。

    “还好,”她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至少在他上初中之前吧。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在他进入青春期以后,我已经管不动他了。他交了坏朋友——不过我猜他们的妈妈也都这样说吧。他也常被警察抓去,都只是小事,不过也够我担心了。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等他一满十六岁,高中一毕业,我就不带他了。他可以搬出去跟他爸爸一起住。我很疼他,你了解,只是对我来说已经太吃力了。我已不再年轻,希望过平静一点的生活。”

    “胡扯,”达尔齐尔献殷勤,“我敢打赌,你骨头虽老,精神还很有活力。”

    “何以见得呢?”她看着他说,像是在打量他。

    达尔齐尔咧嘴笑笑,说:“以后再聊吧。理查德后来怎样了?”

    “三年前,他又不见了。他本来在西部上班,周末会过来看我们,结果有天他打电话来说,他要离开一阵子,所以这礼拜不回家。我说,是因为工作吗?他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但是意有所指。他说不是,是家事。就是这样。长话短说吧,我们从此就没有见过他。两三天之后,克里夫特接到他寄来的明信片,之后就完全没有消息了。时间一久,克里夫特越来越难过,只是,我又能怎么办?我打电话向你们警察报警,他们只是说抱歉,法律没有规定人离家出走后一定要联络。所以我只好接受了。”

    “克里夫特呢?”

    “他最后也不再提起爸爸的事了,不过我认为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我跟他从来不谈这事。他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唉,我晓得最近工作难找,不过他连找都懒得去找,当然找不到。他开始往西区跑,只有高兴的时候才回家。我不知道他去西区都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不过就我所知,他从来不缺钱用。最后他跟我吵了一架,于是他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离开了,从此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那是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