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高中,”她说,“是大学。老师都说她可以一直念到大学。不只是像她现在念的夜间部哟,而是正规的大学。”
“她现在就读夜间部吗?主修什么?”帕斯卡尔尔问。
“就在中约克学院,大概是修跟她工作有关的课程吧,”若尔比伊说。显然以女儿为荣的她不注意琐碎的小事。“而且她自己会开车哟,还喜欢听那种高级的音乐。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男人,不过她好像没有太大兴趣。”
门打开,霍尔比回来了,若尔比伊起身,和气地向帕斯卡尔尔点头后离去。
“好女人,”帕斯卡尔尔说。
霍尔比起了重重的疑心,看着他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赞美我老婆吧,”他说得像是帕斯卡尔尔技术性性侵了他的妻子。“你不是想来调查那个意大利人吗?”
“对。不过,你只看过他一眼,大概帮不了忙,”帕斯卡尔尔随便说了说。
“谁说我只看过他一眼?”霍尔比质问。“那是你,不是我!”
“你是说,你后来又见过他?”帕斯卡尔尔吃惊地问。
他惊讶的不是这件事实,而是霍尔比亲口承认。
“对,我是。他上礼拜五来过这里。”
“礼拜五晚上,是吗?”
“不,我才没那样讲!怪了,如果你那么爱自问自答,干嘛不滚出去跟自己讲个够!”
帕斯卡尔尔心想,说不定霍尔比和达尔齐尔两家是远亲。
“请告诉我吧,”他客气地说。
“是礼拜五下午。我去市区一趟,回来的时候酒馆还不到开门的时间。他坐在吧台那边,靠近窗户。起先我没留意到他,后来若尔比伊提醒客人要打烊了,酒客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他还赖着不走。我帮着收拾桌子,便走过去对他说,宝贝,该走了吧,或是这类的话。他一动也不动,只是抬头对我说:‘你好哟,约翰。’”
“结果你认出是他了?”帕斯卡尔尔问。
“我看见的是在葬礼上闹事的那个人。”霍尔比说。
“我懂了。继续讲。”
“我说,你在玩什么把戏?他说,我是你堂哥亚历山大,记得我吗?我说,我只记得你在我婶婶的葬礼演了一场闹剧。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非跟妈妈告别不可。我说,去你的妈妈咧!我说,如果你是我堂哥,那我就是陆坎伯爵。我跟他说,如果你想去找契斯克瑞思律师的麻烦,或是去特洛伊庄园乱晃,那是你家的事。我说,去特洛伊庄园的话比较不会被赶出来,反正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已经收留了一个三流演员。不过,如果你敢再来旧磨坊,被我发现了,当心被我踹得讨饶。他听了这话不太爽,就起身走了。”
“你很懂得如何让客人觉得宾至如归,霍尔比先生。”帕斯卡尔尔喃喃说。
出乎帕斯卡尔尔意料之外,霍尔比居然面露羞惭。
“这个嘛,我确实是骂得太过火了一点。可是,自从听说他跑去找契斯克瑞思律师之后,我就一肚子火……”
“你怎么听说的?”帕斯卡尔尔问,气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先问这段。
“我那天进市区去见古登诺,那个保护动物的家伙,是他讲的。”
“古登诺?”帕斯卡尔尔回想起达尔齐尔提过这人是动福社的秘书长。“我可以问一下你找他是商量什么事吗?”
“你可以问,”霍尔比岔开了嗓门大吼:“不过,这他妈的还是不关你的事!”
帕斯卡尔尔忽然觉得他受够了约克郡的乡野俚语。
“给我听好,霍尔比,”他也岔开嗓门回吼,“你最好脑子放清楚一点,我不是你他妈的顾客,不会乖乖听你骂人。我是在调查命案,如果在这里问不出答案,我们就到局里问个清楚,听懂了没?”
“别气成这样嘛。”霍尔比说。“如果你非知道不可,呃,我们是在商量遗嘱的事。不然还能商量什么?古登诺不想等到他妈的下个世纪才拿到他的钱,所以想打官司。只是,他想先确定我和那个放屁裤老太婆不会跳出来闹……”
“放屁裤?”
“就是贵朵琳婶婶娘家那边的侄女,嫁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丈夫,从夫姓叫沃恩达·埃拔恩斯,不过结婚前的名字是史蒂芬妮·洛马斯。”
帕斯卡尔尔很想追问那个“心术不正的丈夫”是怎么回事,却担心偏移正题,所以只是记在心上。他继续问:“这么说,古登诺是想买通你罗。希望你价钱没开太低。”
“除非他打赢官司,否则是够低了,”霍尔比嘟哝着。“打赢了话,我们可以再多拿一点,不过还没拿到钱之前,什么都不算数。”
“到时候再分红,对吧?原来如此。所以看见有人出面自称是你死去的堂哥,而且会刮去所有的财产,你才一肚子火?”
“你别乱扯!”霍尔比说。“没错,看见那个混蛋坐在我的酒吧里,我是有些不高兴,而且骂人也骂得凶了点,但是,如果哪个混账敢到处乱讲我会为了一点小钱去杀人,小心我打掉他的烂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