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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2)
但这一次出现的方式却非比寻常。

    你很难不看到海克托警员,却很容易对他看走眼。他是个大外八,走在人行道上步伐蹒跚,两百多公分的身高驼背至不足一百八,一颗头放在尖突的肩胛骨间看来只剩半颗,所以外表比较不像执法人员,反而像个被服装设计师欺骗而被迫参加舞会的人。

    然而,今晚他的步伐快捷,眼睛有神,很容易让人误解他智商不低。他的五官也挺会骗人,因为他的表情痛苦专注,一如佛罗伦斯众大师笔下的圣者,而且嘴唇一直动来动去,仿佛默念着祈祷文。他其实是在默数阳台的总数。这栋原本风光的维多利亚式连栋房屋,外形已然破败,有些阳台已经崩塌,不专心的话他数不清楚。他走在奇数的这边,从号数较大者走向号数较小者。

    最后他走到了二十三号,踏上四层阶梯,没有一步踏得蹒跚,最后走进狭窄的长廊,嗅到亚洲的香料味与西方的海产味,然后走上楼梯。

    来到二楼的歇脚处,他停下来。认清方位之后,敲一敲三道门中的一道。没有人应声,所以他小心打开门,发现是厕所。他选择另一道门,再敲一次,门立刻打开,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睡袍的女人。

    “已经礼拜二了吗?”她的口气没有一丝热情。

    她转身回到屋里,海克托跟进,轻轻关上门,扣上门闩。等他做完这些动作,女人已经褪下睡袍,躺在床单凌乱的床上,浑身精光,双腿打开。海克托两眼紧紧盯着静躺床上的胴体,手指慌乱,努力快速剥光衣服。最后终于准备就绪,他急忙进击。

    “你不脱下帽子吗?”女人问。

    “什么?喔,对呵。”

    他摘下警盔,一头栽向躺在床上的肉体,宛如饿男扑向一盘热腾腾的餐点。两分钟之后他酒足饭饱,滚下肉体。

    “你这人不喜欢瞎搞,对吧?”女人说。

    “我是吗?”

    海克托无法想像“瞎搞”是搞什么飞机。

    “你是。”女人边说边开始穿衣服。

    三个月前,海克托出现在她门口,自我介绍说是新来的社区警察。她虽然觉得这家伙长相可笑,却主动献身,交换的条件与那位前任警察一样。三个月以来,双方合作愉快,没有人找她麻烦,他一礼拜爽一次。

    然而,有些威胁比警察更可怕,但她认为自己也以献身的方式缴了保护费。以这次来说,危机似乎已经解除,只要她不讲出去,自己可能又更安全一点。但她担心的是,解除危机的人无论是何方神圣,一定仍旧逍遥法外,因此她认为尽管自己所知不多,但尽早报警比较不会有人杀她灭口。

    她买了一份星期一的《晚报》。

    “你看,”她说,“周末有个人死在警察局外面,这是他的相片。”

    发现尸体的地点曾引得当地民众拍案叫绝。

    “喔,对。”海克托拼命想控制拉链的机制。“老外。”

    说得好像这两字已道尽这次的案件始末。毕竟海克托在警察局和同事闲聊时,就只得知这么多情报。

    “是老外?不管是不是,我知道他礼拜五晚上来过这里。”

    “这里?”海克托不敢置信。

    “是呀,我说啦,”女人回答。讲实话却被他存疑,她不太高兴。“他留下了手提包。”

    海克托暂停了动作,手脚歪扭——那种没办法一面思考一面拉裤裆拉链的人,就会摆出这种姿势。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终于问。

    “做什么?你以为他来做什么?”女人不耐烦地说。“跟你一样啊,蠢蛋。”

    “跟我一样?”他讶然问。“你是说,你也让别人做?”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疑问在大脑里堆成两座无法架桥通行的山峰,最后在纵情遐想之中,脸色刹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