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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 4)
与的对象?”

    “等我写出来,你读了之后不就知道了?”沃兰德斯戏谵的说。“啊,她来了。”

    门打开,进来的不是一个他想像中的矮小老妪,而是位个头相当大的老妇。八十几年的岁月虽然摧残了肉体,却没有削减它的分量。

    “芙尔金汉夫人,这位是全民动物福利协会的古登诺先生,”沃兰德斯介绍。

    “古登诺先生,欢迎光临。一个下午来了两位客人,我这老太婆未免太幸运了吧?沃兰德斯先生和我刚才聊得正开心,我跟他说,他让我回想起年轻时担任殖民官的丈夫。很可惜啊,像这样优秀的青年,竟然再也没机会进入服务队了。古登诺先生,你说是不是?”

    “什么服务队……”

    “当然是殖民地服务队啊!”她的口气尖锐。“这边有几张相片,你可能有兴趣看看。啊,当年是多快乐啊,上帝赋予的任务虽然艰辛,但我们那一代的人都乐于承担,过得多幸福快乐啊,古登诺先生。之后呢,他们改弦易辙,你看看,结果沦落到这种田地。唉,唉,假如他们能善用上帝的恩典记取教训就好了。知道有像沃兰德斯先生这样优秀的青年能再挑起重任,是多令人安心啊。你同不同意?”

    古登诺回避沃兰德斯寻求认可的眼光,发出了不置可否的喉音,那大概只有从小就把loch的k念成喉音的苏格兰人才听得懂。

    “我在电话上提过,我想谈一下霍尔比夫人的遗产,”古登诺进入正题。

    “对,对,”芙尔金汉夫人说,“波兹沃斯小姐来了之后就会和你谈。现在,我们不如一起欣赏这些相片吧?古登诺先生,这并不只是家族史,而是代表一个时代的历史,帝国的历史及它的衰败。不,不是衰败,‘衰败’有‘逐渐没落’的意味。大英帝国其实是一瞬间就被双手奉送出去,就在一眨眼之间,被那些笨蛋和无赖断送掉。沃兰德斯先生,这话你会登吗?贵报有没有胆量登这种话?”

    前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记者因而躲过了这个尖锐的质疑。

    芙尔金汉夫人听见了声音,一脸欣悦取代了愤怒的表情。

    “她来了,是莎拉·波兹沃斯小姐,我的得力助手。在她加入之前,我还担心女帝会将随着我踏进坟墓,不过现在我知道女帝会必定会生生不息下去。像她这样的女孩一定还有很多,她们仍怀抱着昔日的价值观,满心遗憾出生得太晚,无法恭逢帝国盛世。不过我敢保证,光荣盛世一定会重返而来。上帝创造我们,让我们远远超越有色人种,就是要我们引导他们,抚慰他们,带他们到上帝允诺的乐土。这些当然全写在圣经里,我可以翻给你看是哪一章哪一节。我亲爱的莎拉啊,快进来,快进来。我们有客人了!”

    莎拉·波兹沃斯令人惊艳。古登诺以为波兹沃斯小姐顶多就是年轻一些的芙尔金汉夫人,也是身材粗壮、服装不太讲究、喜欢猎狐狸的那一型。然而,他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位小维纳斯女神,她一头蜂蜜色泽的金色鬈发,化妆浓艳,胸脯丰满,长相让古登诺联想到昨晚在旧磨坊对他抛媚眼却被霍尔比先生制止的那个女孩。但再细看一点,发现这两人其实大异其趣。这女孩的眼神不甚开朗,淡蓝色的眼珠刚硬如钻石,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外形、他的动机、他的弱点以及他的盘算一一烙印下来,而且全然毫无个人的情绪反应。她的左手提着一只黑皮公事包。

    “这位是动福社来的古登诺先生,”老妇人说,“这位是沃兰德斯先生,来自……”

    她一时想不起来,沃兰德斯接话说:“《周日挑战者》。很高兴认识你,波兹沃斯小姐。”

    他向前走去,伸出手。这年轻小姐却相应不理。

    “你要来谈霍尔比的遗嘱?”她对古登诺说。“我们到隔壁去谈。”

    她的语调急促,略嫌严厉。他猜她的年龄约莫二十四、五岁,这是她肉体的年龄。至于心理年龄,他觉得她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老。

    “不知道你能不能抽出几分钟的空挡?”沃兰德斯问。

    “我看到你拿出相簿来了,”波兹沃斯小姐轻柔的对老妇人说,“我猜沃兰德斯先生一定急着想看那些相片吧。这边请,古登诺先生。”

    她带着古登诺从客厅走进餐厅,然后紧紧关上门。这里的温度仍旧相当高,但至少没有炉火。

    美观的桃花心木古董桌前端,有张古董卡弗椅,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公事包放在桌上,稍微推向一侧,然后作势请他坐在对面。等他坐下之后,她微微倾头,就像古板的老师面对学生做出“开始上课”的暗示。

    他打算尽可能陪她玩游戏,于是以朗诵条文那种平板的语调叙述遗嘱的细节、他个人的反应、以及未来合作的建议。

    讲完后,他望向她,等她回应,然后模仿她的动作倾了倾头。

    她的嘴唇散发出些许暖意,勉强可算是微笑吧。她说:“你是说,如果官司败诉,所有费用都由动福社承担;如果胜诉,费用则由三个受益机构分摊,对不对?”

    “这样做应该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