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希望是窃贼所为?”福尔摩斯吹着口哨怪叫了一声。
夏洛克·福尔摩斯那尖酸刻薄的语气,令我大为光火,但是,我不禁也在揣测其中的缘由。自从上个月他棋差一着,败在葛福瑞·诺顿夫人——也就是艾琳·艾德勒手下之后,他对所有女性的态度,就变得比以往更为严苛。
“真是的,福尔摩斯,”我气冲冲地抗议道,“穆雷小姐无非是想说,如果是窃贼犯下谋杀罪行的话,沃伯顿上校便可免受自杀的污名所累了。希望你不要因为她用词不当而小题大做。”
“华生,从前就有凶手,是因为用词不当被吊死的。好了,好了,我们别再让年轻女士烦恼了!不过,女士,能否请你将案情始末,明确叙述一遍呢?”
令我惊讶的是,一丝微笑浮现在我们的客人那苍白的脸上,她的深思熟虑与坚强性格,在此一览无余。
“福尔摩斯先生,家父是经历过印度兵变的穆雷上校。所以,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究竟情况如何?”
“沃伯顿上校和他的妻子,住在剑桥巷九号,”她说,“在海德公园区,你肯定见过许多那种宏伟、坚实的宅邸。前门两侧,各有一座小小的假山花园,花园后分别是一间有两扇法式落地窗的房间。
“当时沃伯顿上校和亲爱的埃莉诺,待在前门左侧那间房里,也就是所谓的古玩室。时间是昨天晚上晚饭后不久。房门从里面锁上了,两扇法式落地窗也都从屋里上了两道闩,不过窗帘没有拉上。
“没有其他人在场或藏在屋里,也没有其他通道可以进入房间。沃伯顿上校的右手边,躺着一把手枪。门锁和窗闩都没有损坏,这上锁的房间宛如一座堡垒。福尔摩斯先生,这些情况都准确无误。”
我可以在此保证,穆雷小姐所言千真万确。
“很好,这就令人满意多了,”夏洛克·福尔摩斯摩挲着修长的手指,“沃伯顿上校是否习惯于,将他自己和他的妻子,反锁在一所谓的古玩室里——每天晚饭后都如此?”
我们的客人忽然有些困惑。
“老天,当然不是!……”她答道,“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我想,这对案情影响不大,正相反,为发疯的说法又添一份佐证。”
珂拉·穆雷的灰色双眸,此时更显坚定沉稳。
“福尔摩斯先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此事。如果沃伯顿上校想与埃莉诺同归于尽……那么,我能否认他会把门锁上吗?”
“恕我直言,女士,”夏洛克·福尔摩斯答道,“你是一位富有见地的年轻女子。抛开对印度古玩的爱好不论,你是否认为上校是个忠于习惯的人?”
“一点不错。只是……”珂拉·穆雷点头道,但她犹豫着想说什么。
“你的结论是基于女性的直觉吗?”
“先生,难道你自己那引以为荣的判断力,不是出于男性的直觉?”
“那是逻辑,女士!……无论如何,请原谅我大清早就乱发脾气。”
穆雷小姐优雅地点了点头。
“两声枪响惊动了整座房子,”片刻之后,她继续说,“当我们透过落地窗,往里面张望时,发现两具扭曲的肢体躺在地上,台灯的光芒照射着那可怕的死亡面具,一对天青石双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我顿时被一股迷信的恐惧震慑住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意兴阑珊地靠在安乐椅中,老旧的鼠灰色便袍围在肩头,显得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亲爱的华生,”他说,“煤桶里放着雪茄,麻烦你把烟盒递给我——当然,如果穆雷小姐不介意,雪茄的烟雾的话?”
“我是侨居印度的英国人之女,福尔摩斯先生!”我们美丽的访客答道,“自然没有意见。”她略加迟疑,咬着下唇说。
“说实话,我记得最清楚的,莫过于当恩肖少校、莱谢尔上尉和我冲进那间密室时,屋里满是沃伯顿上校留下的雪茄气味。”
这不经意的一番话,却带来了一阵令人紧张的沉寂。夏洛克·福尔摩斯站起身来,手里握着烟盒,目光朝下紧盯着穆雷小姐。
“无意冒犯,女士,但是,你对自己说的话有把握吗?”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女士反驳道,“我可不习惯做无意义的发言。我甚至还记得,当时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划过脑海——我觉得在那个木雕、黄铜制品以及玫瑰色台灯熠熠生辉的房间里,焚香的气味比雪茄的味道,要来得更妥帖一些。”
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壁炉前一动不动,伫立了好一阵子。
“浑蛋,可能存在第一百四十一种雪茄,”他若有所思地说,“同时,珂拉·穆雷小姐,我还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例如,你刚才提到一位恩肖少校,和一位莱谢尔上尉,这两位先生也是客人吗?”
“恩肖上校来做客有段时间了,但莱谢尔上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提到这位上尉的名字时,珂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