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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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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猎手(2 / 7)


    牧师突然收声了,张大了嘴,于是他那留着络腮胡的长脸显得更长了。

    “现在我能肯定,非常肯定,”他说,“我既没提到过我的藏书,也没说起过我书房里书架的高度!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嗨,雕虫小技!打个比方,我是怎么知道你要么是个单身汉,要么是个鳏夫,而且还有个懒得不能再懒的管家的呢?”

    “行行好,福尔摩斯,”我嚷嚷着,“除了艾普利先生,这儿还有另一个人也想知道你的推理过程!”

    “灰尘啊,华生!灰尘!”

    “什么灰尘?”

    “请留意艾普利先生右手的食指,你会发现指尖上的深灰色污迹正是来自于书堆顶端积聚的尘埃。那污迹微微有些褪色,是今天早上刚刚沾上去的。既然艾普利先生身高臂长,显而易见他是伸长了手从一个很高的架子上把书拿下来的。除了书架积灰这一点之外,他的礼帽也没认真擦拭过,因此无须多费心思便可以判断出他家里没有妻子,却有个拙劣的管家。”

    “真了不起!”我叹道。

    “华而不实的伎俩罢了,”他说,“请我们的客人原谅我打断他的叙述。”

    “这起死亡用任何方法都查不出原因,不可思议!但最糟糕的还在后头,”我们的客人接着说道,“我必须告诉你,崔朗尼有个活着的亲戚,是他二十一岁的侄女。她是多洛蕾丝·戴尔小姐,格拉斯顿伯里已故的科普雷·戴尔夫人之女。

    “这位年轻女士几年来一直担任崔朗尼的管家,那座规模庞大、漆成白色的宅邸名叫‘古德曼居’。多洛蕾丝订婚的消息业已公开,对方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名叫杰弗瑞·安斯沃思;她将会继承她叔父的财产。

    “这世上再没有谁会比她更漂亮、更善良了。她的头发比荷马笔下的酒暗海还要乌黑发亮,有时她会展现出南方血统带来的雷厉风行——”

    “知道了,知道了,”福尔摩斯闭上眼睛,“可你刚才说最糟糕的还在后头。”

    “是真的。事情是这样,崔朗尼死前修改了遗嘱。这冥顽不灵的老家伙认为他的侄女过于放荡,竟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将全部财产留给了我的侄儿保罗·格里芬医生。先生,这事引得全村上下议论纷纷!两周之后,崔朗尼死在自己床上,而我那郁闷的侄儿现在成了谋杀嫌疑犯。”

    “细节上请说得具体一些。”福尔摩斯说。

    “首先,”牧师继续说道,“已故的大地主崔朗尼生性刻板固执,我眼前不禁浮现出他那高大的身躯、硕大的头颅;在耕耘过的褐色田野或是一排墨绿色的树林衬托下,白花花的胡子银光闪闪。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卧室里阅读一节《圣经》。然后他会给那时几乎已经停走的手表上好发条。他每晚十点准时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

    “等等!”福尔摩斯打岔,“他的这些习惯可曾改变过?”

    “唔,如果他沉浸在《圣经》中不能自拔的话,可能会一直读到很晚,但这非常罕见。福尔摩斯先生,我想你大可忽略这一点。”

    “谢谢,这很明显。”

    “其次,很遗憾,他从来都没给侄女好脸色看,严苛得几近残忍。

    “两年前有一次,他用剃刀的皮带把可怜的多洛蕾丝打了一顿;还把她锁在房间里,只让她用面包和水充饥,原因竟是她去布里斯托尔看了一场吉尔伯特与苏利文的滑稽歌剧《耐心》。我迄今仍能记起她那红润的双颊上泪流不止的模样。请你务必谅解她的过激言语,‘老恶魔,’她抽泣着说,‘老恶魔!’”

    “是否可以这样理解,”福尔摩斯又插话了,“这位年轻女士将来的幸福就取决于能否继承这笔钱?”

    “大错特错。她的未婚夫安斯沃思先生是位声名鹊起的律师,早已事业有成。崔朗尼他自己也在他的客户名单中。”

    “当你提到令侄时,我似乎有一种感觉,”福尔摩斯说,“既然格里芬医生继承了这笔财产,想必他和崔朗尼友情甚笃?”

    牧师在椅子里别扭地动了动。“他们的关系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有些迟疑,“其实,有一次他还救了这位地主一命。同时,我得承认,他一直都是个狂放不羁、头脑发热的人。他过于出格的言行举止长期以来颇受当地人诟病,所以现在才会被千夫所指。”

    牧师停了下来,四下张望。有人十分霸道地捶了捶门。片刻后,门被猛然推开,我们刚好瞥见哈德森太太的脸,她身前是一个又矮又瘦、獐头鼠目的男人,穿了件方格套装,头戴圆顶礼帽。他那蓝眼珠里射出的严厉目光刚落在艾普利牧师身上,整个人便不由在门口收住脚步,讶异地低吼一声。

    “雷斯垂德,你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每次现身总那么富有戏剧性。”福尔摩斯意兴阑珊地说。

    “而且总能令某些人尴尬万分,”警探将他的帽子放在汽水制造机旁边,“唔,鉴于这位牧师打扮的先生在场,我猜你已经准备介入这起发生在萨默塞特的小小谋杀案了。事实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