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蜡烛呢?请客忙了一整天,谁也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防台”的准备呢。
“没有蜡烛!”欧巴桑回答得干脆。
“有没有手电筒呢?两支手电筒,对面对照着就行了!”雷三封再说。
“没有手电筒!”欧巴桑再回答。
“惨了,大家就在黑暗中对坐着到天亮吗?”小张变成多愁善感了。
“真讨厌,买屋子买着这样的地方!”妈妈也发牢骚了。
“整个台北市也会停电的!”我说。
雷三封和小李轮流燃着打火机藉以照光。
“嗯!我有办法!”雷三封又想出了新的主意,再次又叫嚷说:“欧巴桑,厨房里有没有麻油?”
“没有麻油,只有花生油!”
“不管什么油,只要有油,我就可以制造油灯!”雷三封兴致奕奕地说。
这时候要进厨房去,还非得脱了鞋子光着脚板不可。因为满地是烂泥巴呢。
他一点也不含糊,脱了靴袜,以打火机照明,就向厨房内跑了进去。
“欧巴桑来帮我的忙!”他吩咐说。
刮台风的晚上,假如是居住在市区内的安全地带,理应早些儿上床睡觉才是道理。
停电是必然的事情,大家默默对坐在黑暗之中,听窗外的风雨和屋子里漏水的声音,也真不是味道呢。
“是否年年刮台风都是这样的情形?”妈妈打开话匣子,她问。
“居住在市区内就不一样!至少公寓房子不会漏雨,淹水的情形也不会这样严重!”我回答说。
“香港就不一样,从来不会停电的!”妈妈说。
“那也不一定,若在偏僻的地区如沙田堪等的地方,一样会停电的,试想若有电线折断,搭落在水中那会有多么的危险,谁触着水就会触电了。”我说。
“照你这样说,我们这地方也算是落后地区了?”她问。
“至少淹水、山崩、有泥浆、房屋漏水,它就不会高级到哪里去!”
“买这幢屋子上当了?”
“可不是上当了吗?乔迁的头一天就受罪了!”我说。
雷三封真有办法,他真的弄了好几盏油灯,用小碟子盛油,破抹布撕成了布条做灯心,经点亮后,用玻璃杯将它架起,麻将桌子的四角,每边放置一盏,足够搓麻将照明用了。
“嘻,雷舅父真是有办法,这样搓麻将倒也新鲜!”妈妈夸奖了一番。
他们可以说是苦中作乐了,四个人又唏哩哗啦地搓起来了。
我和马莉莎坐着也无聊,好在这幢屋子有现成的客房,可以供我们歇息。
马莉莎踌躇不安,他向我问计,说:“有什么办法可以使舅父不和你妈妈搓牌?”
我说:“他们都是长辈,事情该怎样去管呢?”
“舅父的赌品不好,输了钱不给不说,还向妈妈借钱,真是丢脸呢!”
“你给他一点赌本不就了事了吗?”
“没有用处!他的恶习难改,身上再有钱时也是到处借的!”
“是你的舅父,你自己去想办法吧!”我说。
一夜过去,风雨稍微收敛,大致上台风已告过境了。
麻将间内的战局还在继续,什么时候重新有了电灯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走进麻将间时,只见小张小李两人脸色如土,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交了什么运,手风由始至终就没有好转过,被杀得“狗血淋头”,输得连火气也没有了。
雷三封反败为胜,据说他连和了好几副清一色,已经开始赢钱了呢。
天已经亮了,风雨也渐告歇下,自然在不久之间牌局也要收场了。换句话说,雷三封马上就可以有进帐了。
所以在这时候,他比谁都风趣,嘻嘻哈哈地逗得妈妈不时咯咯大笑。
小张和小李绷着脸,他们哪有心情笑得出来呢?若加以估计,这一场麻将至少输掉了半个月以上的薪水,回家去怎样向太太交代呢?
最后的一副牌,雷三封自摸了一个起码和,他很大方,关照小张小李不用付筹码了。随着伸了一个大懒腰,说:
“累煞了!”
妈妈说:“楼下面积满了泥巴,反正出不了门,为什么不搓下去?”
小李说:“不行,要上班,我们得到工厂去,说不定今天还要特别忙!”
“刮台风不可以请假吗?”
“唉,这两天正在办外销出口,手续有多烦,田平应该知道的!”小李说。
“楼下面积满了烂泥巴,你们怎样出去呢?”妈妈好心说。
“不能说你楼底下有烂泥巴,我们就永远出不去,总得要想办法呀!”
“待风雨稍停后,让欧巴桑到外面去雇几个人回来,将泥巴铲掉,你们不就可以走了吗?”
“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况且在这个时候你能到哪里去雇人呢?”
雷三封很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