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我顿了一顿。“是教中学还是小学?或是教幼稚园?我看她的年岁不大……”
“什么也不是!”她掉头走了。
我听得厨房内有洒水的声音,可能是她正在为我打洗脸水。
这真是一个古怪的家庭,奇丑无比的妈妈会养出如此漂亮的女儿。而且街坊上的地痞流氓还对她惧怕呢。
马莉莎在做教师,她教的既不是中学也不是小学,又不是幼稚园,那么她在做什么样的教师?教什么样的学校?
洋裁学校么?烹饪学校?打字……唉,我的脑筋愈想愈乱。
马妈妈已经替我端进了一盆洗脸水,盆内还有漱口杯,杯上架着一支挤上了牙膏的牙刷。
我说:“我应该可以起床了!”
“最好不要多移动,因为你的胁骨可能有挫伤了的地方!漱口水你就吐在痰盃里好了!”
“真麻烦你们呢!”
她没有说话就又进入厨房里去了。
我洗漱完毕时,她已端进来热腾腾的稀饭,另外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有肉松、咸蛋等。
她们所用的碗具也很粗陋,证明生活情形并不很好。
我这样的接受她们母女的照顾和关切于心何安呢。
马妈妈对着我,不时露出傻笑。
她脸虽是丑恶,但是心肠倒是极和善的,由她的言谈间,可以知道她的性情躁烈,又是口直心快的。
只是她故意卖关子,没肯告诉我马莉莎究竟是在什么学校做教师?
“你不妨自己去问她!”她说。
我需要起床入厕,浑身仍是酸痛的,行动非常的不方便。
马妈妈又关照说:“你要小心,因为脊椎骨后面有瘀伤,我替你贴了跌打膏药,别再拧伤了!”
我谢谢她的关心。上厕所时是须要经过厅堂,以及她们母女共睡的一所房间的。
那所谓的厅堂,不过就是一条走廊,屋檐经过了修改,推伸出院外约有尺来宽,也是乱糟糟,堆叠的杂物很多,有着几把破藤椅,一张圆木桌。茶壶是缺嘴的,茶杯都有裂口。
她们母女所睡的那一间房间,狭窄得有如鸽子笼,只有一扇窗户,床是竹床,桌也是竹桌,床背后堆叠着许多皮箱,相信那就是她们家庭中所有的财产了。
板壁上还挂着有一面锦旗,为了好奇心,我很希望一看锦旗上绣着的是一些什么字。由于那所房间的光线太差,我隐约看到精武二字……
马妈妈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了。“需要我搀扶你吗?”
“不需要,太麻烦你了!”我说。
午后,马莉莎回家了,她给我买了一些水果,她们的家庭环境并不宽裕,还要破费在我的身上,令人不安呢。
马莉莎的脸孔红润得像两只苹果,浑身汗迹,像是经过了什么样的操劳,做了费力气的事情。
马莉莎回家,她的妈妈就外出了,两人好像更值一样。
厨房里有着剩饭,马莉莎用的是我用过的残菜,她用开水泡饭,就唏哩呼噜的吃个痛快。
我又扶行着走出厅堂,在她身畔的藤椅坐下。
“你怎么可以起床呢?妈没告诉过你,你的脊椎骨后面有瘀伤吗?是被人踢伤的……”她放下了筷子说。
“没关系,我也应该起床活动一下才对,对筋骨血脉都有帮助!”
“别胡说八道,你根本不懂跌打损伤,下午还要再吃一剂草药!”她说。
“我听令堂说,你在做教师……”
“妈就是爱喋喋不休的,她的嘴巴不能闲着!”
“告诉我你做教师,又有什么不对呢?”
“我不高兴!”
“你在哪一所学校?”
“不告诉你!”她努着嘴,已开始收拾碗具了。“我替你弄草药去!”
奇怪,她做教师,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如此的神秘呢?
“你的妈妈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又问:“我看见她匆忙外出!”
“去学校了!”她回答。
“她也是教师吗?”
“主任教师!”
“这样说,那所学校等于是你们自己所开的了?”
“你为什么要问得这样清楚呢?你在养病期间,应该在床上躺着才对,连话也不要多说!”
我呆了半晌,又说:“我待在你们这个地方,好像‘销声匿迹’的,不给台北的朋友知道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可要通知香港……”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通知呢?”
“我想拍一封电报,说是平安抵步!”
马莉莎惊奇说:
“难道说,你到台北多天,还未有给香港去过消息吗?”
我脸上一红,说:“抵步之后,就顾着玩了!”
“这一次是给你一个教训,拈花惹草招来的祸患!此后该有戒心了吧?”
我更觉难堪,连咳嗽了好几声,藉以遮羞,“你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