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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酒吧坐落在来彻斯特广场的西南角。它有两层楼,有一扇扇巨大的窗户,所以加百列坐在户外的一张冰凉的木凳上,依然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就好像观看一场多层舞台上的表演。成群的游客和摄影者从他身旁经过。街头艺人的表演也开场了。在广场的一侧,有个德国人正对着一只破麦克风唱着吉米·亨德里克斯的歌,伴奏的是一把连接着功放的电吉他。在另一侧,一班秘鲁人正在演奏山地音乐,他们的观众是一群染着紫色头发的都市朋克。离酒吧大门数英尺的地方,有一座真人扮演的雕塑,冻僵一般立在一个支架上。他的脸上涂着古铜色油彩,用恶毒的眼光盯着加百列。
“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你去。”
“你喜欢诗歌吗?”
尤瑟夫走进卫生间,半掩上门。杰奎琳继续躺在床上,直到她听见他走进了淋浴间。于是她从毯子里钻出来,悄步走进厨房。她给自己倒了半杯咖啡,然后走进了客厅。她将咖啡放在小桌上,紧挨着尤瑟夫的钥匙,然后坐下来。淋浴声依然在继续响着。
“我有兴趣,非常有兴趣,真的。”
她上了楼,给自己买了一杯葡萄酒,在尤瑟夫和他的朋友数英尺以外的窗边坐下。尤瑟夫依然在和金发女交谈,然而片刻过后,加百列看到他的眼光移到了右手边深色头发的修长女孩身上。
她说:“我在找我的烟。你见过吗?”
他们在查琳十字街搭上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加百列和活人雕塑都在原地没有动,然而尤瑟夫已经撇下了金发女,移坐在杰奎琳身边。她用自己的眼神奉承着他,倒好像无论他说了什么,都是她平生听到的最引人入胜的事情。
尤瑟夫在看街道,査看停靠的车辆,审视对面的建筑。他轻轻转动身体,她看到在他背上有一道又宽又长的疤痕,从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脊柱的中部。他们做爱的时候她摸到过。摸起来又硬又糙,如同砂纸。如同鲨鱼的皮。
尤瑟夫说道:“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你的眼光为何躲开了?”
“你读了好多书啊。”杰奎琳说道。
他转过身望着她:“我是在黎巴嫩的一座难民营长大的,南贝鲁特的沙提拉难民营。也许你听说过沙提拉,多米尼克。”
“六点半,来画廊找我。”
出租车来到楼前。这是块寡淡无味的地方,方头方脑的战后建筑,透出一股俗气。他扶着她下车,向司机付了钱,带着她走上一小段台阶,来到大门前。他习惯用前脚掌走路,似乎随时准备奔突或跳跃。她想,这点同加百列一样。她又琢磨着,此刻加百列会不会正监视着他们呢。
“我陪你走出去吧。”
“那是因为我们全家被犹太人从祖先的家里赶出来,离开巴勒斯坦,逃难到了黎巴嫩。”
到了午夜时分,他们离开酒吧,在打着旋的风中步行穿过广场。杰奎琳打着寒战,双臂在乳房下抱成团。尤瑟夫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将她向自己拉紧。她能感到酒劲上来了。她发现适当地依赖酒精对眼下这种情景是有帮助的。她喝的量刚好,可以释放矜持,不用为了同一个彻底陌生的人睡觉而羞怯,而这样的羞怯可能会暴露她的身份。同时,这点酒又不至于让她失去自我保护的本能。
“那是座阿拉伯人的村庄,就在耶路撒冷以外通往特拉维夫的路上。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那里是一座犹太村庄,改名为卡法·沙乌尔。”
他穿上了一条宽松的棉睡裤,套上了一件印着伦敦大学的汗衫,似乎是突然间才意识到赤身裸体有些不好意思。他给了杰奎琳一件蓝色的礼服衬衫。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是非常清楚的,al-Nakba这样神圣肃穆的话题,怎能轻佻地裸着身体谈论呢?杰奎琳坐在床中央,一双长腿盘在身前,看着尤瑟夫踱着步。
“我一整晚都盼着做别的事情。”他又吻了她,“我给你弄点喝的好吗?”
“这个男人从来没想过在大白天和女人做爱?”
“我记不得,很久以前了。”
“什么时间?”
“巴勒斯坦。”
“我在贝斯沃特有间公寓。在苏塞克斯花园。我们要去吗?”
她吻了他,说道:“那是非常舒服的累。”
尤瑟夫转过身,双臂交叉在胸前。
“我说了,关掉。”
她看了看表。将近九点钟了。
“去吧。”
“你在那儿干什么?”
“顺便问一句,你去的是巴黎的哪间夜总会?”
他扭开了灯,一盏廉价的立灯放出光线,投射在天花板上,他将钥匙放在门边的一张小桌上。杰奎琳将手袋放在了钥匙旁边。沙姆龙的训练开始派上用场了。她迅速审视着房间。这是一间革命知识分子的寓所,陈设稀疏,实用简约,如同进了野外的营帐。地毡上覆盖着三块廉价的东方风格的地毯。茶几很大——那是一块方形的大硬纸板,盖在四座煤砖的墩子上,四把互不搭配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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