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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5·英国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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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 / 2)


    “我们在山上搭起了帐篷。我们四处寻找食物,靠阿拉伯弟兄的接济过活,等着有一天巴勒斯坦的大门再次向我们打开,等着犹太人兑现他们在我们离开时许下的诺言。但六月份的时候,本·古里安说,难民不能回家了。他把我们划为第五类不能回去的人,我们会威胁到这个新犹太国家。我们知道我们再也看不到撒梅里亚了,天堂没有了。”

    加百列看了看表:五点十分。离巴黎还有八十英里。

    “我们向北走,到了西顿。那个长长的夏天,我们一直都住在帐篷里。然后天气变冷了,雨季来了,可是我们依然生活在帐篷里。我们把这个新家叫‘艾因赫勒韦’,意思是‘甜美的春天’。这一切对我祖父来说尤其难以忍受。以前在撒梅里亚的时候,他也算是个重要人物,看管着田地和牲口。可现在整个家庭都在靠接济过活。他有地契,可土地却没有了;他有房子的钥匙,可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第一个冬天,他就病了,后来很快就去世了。其实他是不想活了——至少不想在黎巴嫩活着。撒梅里亚死了,我祖父也死了。”

    五点二十五分。离巴黎还有六十二英里。

    “我父亲当时只是个男孩,但他有责任照顾他的母亲和两个姐妹。他没法工作——黎巴嫩不允许难民工作。没有黎巴嫩的社保,没有黎巴嫩的医保,我们也没法离开那儿,因为我们连有效的护照都没有。我们谁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五点三十八分。离巴黎还有三十五英里。

    “后来我父亲娶了一个撒梅里亚女孩。村里剩下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艾因赫勒韦难民营,为他们庆祝。当时大家就像回到了家乡一样,虽然周围的环境迥然不同。那里不是天堂,地面上是阴沟,四周围着棚屋和帐篷。母亲给父亲生了两个儿子。每天晚上他都给他们讲撒梅里亚的故事,这样他们就不会忘记自己真正的家。他给他们讲了经受过的灾难,也讲了回家的梦。我的哥哥们生来就注定要成为巴勒斯坦的战士,他们没有选择。当他们长大到可以拿枪后,法塔赫就开始训练他们。”

    “你呢?”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1975年出生,那时候刚好黎巴嫩开始内战。”

    五点四十七分。离巴黎还有二十五英里。

    “我们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再来找我们。是啊,我们失去了一切——我们的家,我们的村庄,我们的土地,但至少在艾因赫勒韦,我们是安全的。犹太人永远都不会来黎巴嫩。他们会吗?”

    五点五十二分。离巴黎还有十九英里。

    “加利利的和平行动——这是他们起的名字,天啊,就算是奥威尔也想不出更好听的名字了。1982年6月4日,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目标是一次性彻底清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这一切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一队以色列士兵沿着公路北上,唯一的不同是,这条路在黎巴嫩,而非巴勒斯坦,士兵也从哈贾纳变成了以色列国防军。我们知道事情的结果会很糟。艾因赫勒韦难民营被认作是法塔赫的地盘,是流亡国外的巴勒斯坦人的中心。6月8日,战争开始了。以色列派来了伞兵。我们的人像狮子一样勇敢地反击,在每一条巷子中、每一间房子里,从清真寺到医院,任何投降者都会被击毙。人们都在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艾因赫勒韦之战就会继续下去。

    “以色列改变了策略。他们用飞机和大炮一条条巷子、一个个街区地毁掉我们所有的帐篷。每过几个小时,以色列人都会劝我们投降。我们每一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绝不。战争持续了一个星期。战争开始的第一天,我就失去了一个哥哥,我的另一个哥哥在第四天也牺牲了。战争的最后一天,我们的母亲在爬出石头堆时被误以为是游击队员,被以色列人击毙了。

    “一切结束以后,艾因赫勒韦变成了一片废墟。犹太人又一次把我们的家夷为平地。我失去了哥哥,失去了母亲。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儿,因为撒梅里亚和艾因赫勒韦。这就是犹太复国主义在我心里的意义。我除了反击,没有别的选择。”

    “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我已经说了很多了,”她说,“太多了。”

    “我想听。”

    “开车吧,”她说,“你就快见到你的妻子了。”

    加百列看了看表:晚上六点。离巴黎还有十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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