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当晚十点,他们开始开会。之后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加百列会联想到大学里的学习小组。大家太疲倦了,很难一本正经地严肃讨论,但因为兴奋,又舍不得散会。迪娜站在小讲台后面,急于向大家证明自己的假设。约西盘腿坐在地板上,周围摆着宝贵的研究资料。芮莫娜是小组里唯一一个穿制服的人,她把穿着凉鞋的脚搭在约西的空椅子上。雅科夫坐在加百列旁边,身体依然挺拔得像岩石一样。
迪娜关掉灯,把一张照片放到了投影仪上。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头上戴着贝雷帽,肩头裹着阿拉伯围巾。那个男孩坐在一个看上去悲痛欲绝的年长男人腿上,这个人就是亚西尔·阿拉法特。
“这是哈立德·阿勒·哈利法最后一张得到证实的照片,”迪娜说,“地点是在贝鲁特,时间是1979年,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几天后,哈立德就消失了。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雅科夫在黑暗中打破了寂静。
“我以为我们要谈现实问题。”他抱怨道。
“让她说完。”芮莫娜不耐烦地训斥他。
雅科夫向加百列求助,但后者却直直地盯着照片上那个男孩带着控诉的眼神。
“让她说完。”他低语道。
迪娜拿走了那张男童的照片,又放了一张新的。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焦点有些虚了。
照片上的男人骑在马背上,胸前挂着子弹带。阿拉伯头巾的缝隙中露出的黑眼睛显得非常高傲,直直地盯着镜头。
“要了解哈立德,”迪娜说,“我们就必须知道他家族的脉络。这个人是阿萨德·阿勒·哈利法,哈立德的祖父。故事就从他这里开始。”
土耳其管辖下的巴勒斯坦:1910年10月
他出生在一个非常贫穷的阿拉伯农夫家庭,家里有七个女儿。他的父亲给他起名为阿萨德,这在阿拉伯语里是狮子的意思。阿萨德·阿勒·哈利法从小不但受母亲和姐姐的溺爱,年迈体弱的父亲也对他宠爱有加,因此他性格懒惰,既不学习阅读或写作,也没有遵照父亲的意思背诵。他想花钱时,就沿着车道走到佩塔提克瓦的犹太住宅区去干上几天活,挣几个比索。那里的犹太工头叫杰夫。“在希伯来语里,杰夫是狼的意思。”他告诉阿萨德。杰夫的阿拉伯语口音很怪,他经常询问阿萨德在贝特赛义德村的生活。阿萨德和贝特赛义德村的所有村民一样憎恨犹太人,但犹太人的工作并不繁重,而且他也乐得挣杰夫的钱。
佩塔提克瓦给年轻的阿萨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为什么刚来到这片土地上的犹太人能发展得这么快,可大部分阿拉伯人却一直生活在肮脏和贫困中呢?在看到犹太区那些漂亮的别墅和整洁的街道之后,贝特赛义德村的破败令阿萨德感到十分羞愧。他想要过好的生活,但他知道给这个叫“狼”的犹太人打工不可能带给他财富和权力。他决定不再到佩塔提克瓦去了,是时候规划自己的事业了。
一天晚上,他在村里的咖啡馆玩骰子时,听到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正对他的姐姐恶语相讥。他冷静地走到那张桌旁,向那个人确认他刚刚说出的话。“我是这么说的,”那个男人回答道,“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个不幸的姑娘还长了一张驴脸。”随后,整个咖啡馆的人都笑开了。阿萨德没说话,回到他的桌旁继续玩骰子。第二天早晨,那个侮辱他姐姐的人死在了果园旁边,喉咙被割断了,嘴里塞着鞋。这对阿拉伯人而言是最大的侮辱。一周后,那个人的兄弟公开发誓要复仇,结果却以同样的方式丢了性命。自此,再没人敢惹年轻的阿萨德了。
咖啡馆事件让阿萨德找到了自己的使命。他的恶名帮助他纠集了一帮土匪。他只从自己的部族中选人,因为他知道,那些人永远都不会背叛他。贝特赛义德村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他从巴勒斯坦的新统治者——英国军队那里偷了一马厩的马。为了让对手望而却步,他又从英军那里偷了枪。他们的行动可以说几十年难得一见。他和他的土匪帮袭击了从滨海平原到加利利再到撒马利亚山脉的所有城镇村庄,接着便销声匿迹了。遭到袭击的大部分都是阿拉伯人,但有时候,他们也会对一些防卫能力较弱的犹太人住宅区发起攻击。当他心中对犹太人的憎恨突然燃起时,便去绑架一个犹太复国主义者,用长长的弯刀将对方处决。
阿萨德·阿勒·哈利法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富人。和其他阿拉伯罪犯不同,他不会向其他人炫耀财富。他穿着普通的长袍,围着平民的头巾,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自家的棚屋里。为了保障自身安全,他会把财物分给自己的部族。在贝特赛义德村之外的人看来,他和普通农民无异,但在村子里,人们都叫他阿萨德酋长。
很快,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土匪或拦路强盗了。巴勒斯坦在改变——阿拉伯人的优势在逐渐消失。20世纪30年代中期,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口达到了将近五十万,当时的阿拉伯人口也只不过一百万。移民比例的官方数据达到了平均每年六万人,而阿萨德酋长所听到的实际数字要远高于官方统计。一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穷苦男孩都看得出,阿拉伯人在逐渐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