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知道的,你难道要我写‘关东电力公司九十九里滨核电站的总务部长F氏’吗?就算这么委婉的表述,大家还是会知道是你的。”
“那么,至少请你满足我,一点小小的要求行吗?”
“什么要求?”原田清之助好奇地问。
“请你千万不要写,是我藤平武彦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可以吗?……拜托你了,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都不能说出这些秘密的。恳请你谅解。”藤平武彦深深地低下了头。
“你这是出于爱公司的心理?”原田好奇地问。
“不是爱公司,而是如果被公司抛弃了,我的一切就都完了。”
“嗯……”原田思考着,“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报道你讲述的内容,但是,对于消息的来源要保密?”
藤平武彦寒酸地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报道了那些内容,即使我们替你保密了,难道就真的没有人知道,是你说出去的吗?要不是你的话,佐桥启助不就会暴露出来了吗?”
藤平武彦没有说话。
“还是说除了你们两人,还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果然还是关东电力公司的领导层吧?”原田清之助咄咄逼人地问。
藤平武彦依然沉默。
原田清之助则认为,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好,好极了!这样的话,我要找的人,就不是核电站一个小小的总务部长,而是拥有巨大电力资本的一个大人物,而这些资本自明治以来,就与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原田心里已经有谱了。
“我知道你的立场,你也只是个小小的职员,必须要听从企业的安排。对于采访你这件事,我会尽量保密的。但是,我可不能收你的谢礼,请保管好你的钱包,今后要是有什么情况,请随时告诉我,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藤平听了,突然脸露喜色,拼命地点头。
“那个,我还想问你两、三个问题,种村议员跟这件事有多大关联?”原田清之助突然问道。
“种村议员?!……”藤平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应该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我不清楚。”藤平武彦的嘴唇,就像贝壳般紧闭着,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坚持说自己不知道,原田也不得不放弃追问了。
“我知道了,你硬要说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据我观察,你跟髙濑不仅仅是同事关系,还有私人交情吧?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和高濑炮八郎先生,并没有特别的交情,虽说私下有来往,也都是由于工作的事情。”藤平武彦此时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地说。
“总之,你们之前是一直曾经见着面的?”原田清之助继续追根究底地问。
“那个,那都是在社会普遍观念,能够接受的范围内……”藤平含糊其辞。真是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可却能干处理尸体这么大胆的事情,原田对此感到很意外。
但是,他心里已经很肯定地知道,他一定是在上司的庇护下,才干出了这些不平常的事,原田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继续下一个问题。
“还有,听说你将高濑先生抬出来的时候,他手上握着一张奇怪的纸片?”
“啊?”藤平武彦的脸部抽搐着,一副惊讶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原田清之助竟然对这件事情,已经了解得如此之深。
“纸上好像写着‘猴蟹大战’等,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那纸片到哪里去了?”
“哪儿去了?呃……我倒是记得,当时高濑手上握着纸片,可由于后来急急忙忙的……”藤平想就这样糊弄过去。
“你们把那纸片,跟尸体一块儿处理了吧?”
“啊,记不太清楚了,也许吧。”
“猴蟹大战是指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你就没有任何头绪吗?”
“怎么会有呢,完全不懂啊。”藤平武彦不停地使劲摇着头,脸上却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哦,这个你也不清楚。好吧,我最后想知道的,就是高濑炮八郎尸体的去向,是被装进处理废弃物的铁罐中了吧?”
“嗯,是的。”原田最害怕得到证实的事情,藤平却很坦然地承认了。原田清之助却觉得有点蹊跷。
“在哪儿?”
“我是跟佐桥两人,将尸体装入罐中的,之后都是用自动机器,往罐中注人混凝土并密封,密封后和其他铁罐一起,被运到废弃物仓库,所以,我想,应该在废弃物仓库的什么地方吧。”
“果然是这样啊。”原田说着,突然又问道,“那铁罐能装得下尸体吗?”
“我们是分成四个铁罐装的。”
“四个?!……那么……不就像爱达荷州的死者一样吗?”原田清之助震惊的脸都白了。
“因为我们觉得辐射太严重了。”藤平捂着脸说。
原田清之助黯然神伤,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