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后不久,他们离开了剧场,跟另外三个人一起,坐车去了摄政街一家夜总会,跳了一会儿舞,喝了点儿酒,十一点四十分离开夜总会。因的士在雾中开得很慢,他们将近午夜方才到家。
讲完以后,马斯特斯低声下气地,迫使尤金·阿诺德离开了房间。迈克尔·泰尔莱恩看出来了,医生想留下来保护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只不过是做一个样子罢了。他还是那样不可一世地走出去了。
马斯特斯转向这个女人。
“现在,女士……”他友善地说,“你接下来可不要为这个房间,或者是我准备要问你的话感到不安。你知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是个傻瓜,只是我不知道哪儿不对劲。由于某些原因,一切都改变了。”她的手抚弄着珠饰,张开又握起来,手背瘦骨嶙峋,经络突起,“昨天,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前,我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这……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可怕的房间。也就是说,根据我的回忆,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就死在这里,那是在……一八七六年。不过,我记不得房间的样子了。”她那双曾经满含困惑、游移不定的眼睛,现在转了回来,变得呆滞了,“你想问什么?”
“当拉尔夫·班德先生进了这个房间以后,你就离开餐厅了,是不是,女士?”
“是的。我当时觉得,自己难以面对这件事情。盖伊也走了,他说他嫌烦了。嫌烦了!……噢,亏他说得出来!……”
“你离开餐厅后去了哪儿,女士?”
“上楼了,进了我的起居室,起居室在楼上。怎么啦?……”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反问道。
“只是例行公事,女士。”马斯特斯诚恳地笑着说。
迈克尔·泰尔莱恩发现: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正在装出一副坏人的嘴脸,试图吸引马斯特斯的注意。
“你知道,这些问题总归是要问的。你在那儿待了多长时间?”
“直到我听见朱迪斯在楼下尖叫。就在那时……”她突然指着床,“我带来的那个孩子……”
“当然,女士,我们都深表同情。”马斯特斯连连点头说,“那么,当时有没有人碰巧跟你在一起?女佣,或者是其他类似的人?”
“嗯……盖伊跟我在一起。”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回答。
马斯特斯刚开始做记录,铅笔却在纸上滑了一下,差点飞出手去。
“咳唔!……”马斯特斯低声清了清嗓子,“呃……好吧,没问题。当然,并不是一直在一起吧,女士?我是说,年轻人总是在宅子里游荡的——那就是说……”
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看着马斯特斯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督察,‘年轻人总是在宅子里游荡’。他,是的,他走进我的起居室的时候,确实非常的焦躁不安。”
“什么时候?”
“大概在他们开始游戏,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十点半左右。我记得时间,是因为……天上的神啊,我一直盯着钟呢!……你知道,是那种钟,”她的手指在空中一顿一顿比划着,“整个一分钟内,分针都一动不动,直到一分钟到了,才猛然一跳。看着钟这样走真是吓人。你以为它再也不会动了,然后一动就吓你一跳。接着,盖伊这孩子就进来了,说他也是焦躁不安。我们试着下了一局棋……我们晚上经常下的……然后又玩牌、看书。哪一样都做不好,最后,我们索性就正在发生的事情,交谈起来。”
“那么,从十点半直到半夜,盖伊·布瑞克斯汉姆先生,一直跟你在一起?”
“是的!……”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点头同意。
迈克尔·泰尔莱恩看着乔治·安斯特鲁爵士,后者仍然在对着那羊皮纸卷愁眉不展。准男爵亨利·梅利维尔鼻子上戴着夹鼻眼镜,魁梧的肩膀耸着,但看起来倒很开心。
太妙了!宅子里的每个人,现在都有了不在现场的证明。马斯特斯很不开心,额头的皱纹加深了。
从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的方向,传来一阵心不在焉的嗡嗡声,勉强听得出含糊不清的念叨声。
“回头见,大坏蛋;谁担心!……”马斯特斯转过头来,“这样子啊。嗯,亨利爵士,你也许有些问题,想要问这位女士吧?”
嗡嗡声停住了。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揉揉面颊说道:“嗯,是的,我要问。女士,你说,你和你侄子曾经谈过这个房间,那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放心,宣称这个房间绝对无害,还嘲笑这个想法。”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笑着说。
“你是说,关于可能有下毒机关的想法?”亨利·梅利维尔睁着两眼问。
“是的!……”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言语中的热切逐渐消退了,“他先是说:‘你想想,即便一开始,那里确有这么一个机关,难道这么多年了,毒药还能不失效?’”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皱了皱眉头:“嗯,这我倒不知道。如果这玩意儿一八〇三年第一次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