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首先要做的事是……医生,进来!……在你的专业领域,我们有些争议。你已经……”
警医布莱恩气宇轩昂,活像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已经穿戴好了帽子和外套。
“我需要移送令,马斯特斯。不做全面验尸,难以下定论,不过,看起来,亨利爵士的说法,可能性极大。”他掸了掸大衣,说道,“应该是马钱子毒。我在盖氐医院见过马钱子毒,应用于强直病例,本来我是很少有机会,碰到这种东西的。”
“继续说啊,马斯特斯,”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看见马斯特斯有些迟疑,就催促他继续讲,他的满月脸上欣喜异常,“马斯特斯不确定,本尊是否假充内行。他想问马钱子毒,吃下去会不会致命。呵,呵,呵!……你怎么回答,布莱恩?……”
“不,吃下去不致命。”布莱恩医生说道,“我能告诉你的是,本案中毒药肯定不是吃下去的。我验了血,不用多长时间,你就能知道结果了。”
“嗯……哼!……你认为这种马钱子毒,多长时间发作?”亨利·梅利维尔爵士望着警察部门的医生问道。
“嗯,我可以估计一下。三分钟内,就会出现肌肉麻痹,十分钟就能致命。”
马斯特斯咒骂道:“那么,针孔在哪儿?怎么下毒的?”
“现在还不好确切地讲。听我说,我还没全面检査过尸体。他下巴下侧有些划伤的痕迹,看上去似乎是刮胡子时割伤了。不过,要么他带着刮胡刀,刚刚在这里刮过,要么,划痕差不多就是在中毒的时候产生的。之后十五分钟内,他就一命呜呼了。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就给我签发移送令,我就好走了。”警察医生布莱恩站起身来说,“哦,外面还有两个人要见你。阿诺德医生,还有那位老妇人。”
马斯特斯扫了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一眼,下令让他们进来。迈克尔·泰尔莱恩第一次有机会,好好地看了看尤金·阿诺德医生。他记起了罗伯特·卡斯泰斯的描述,此人的描述,虽然带有贬损色彩,但还是让他明白了,卡斯泰斯为什么讨厌尤金·阿诺德。
尤金·阿诺德医生满身是那种成功人士的扬扬自得。他是那种出了名的讲话直来直去、让人敬而远之的类型,而且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他长着英俊冷酷的面孔,几乎像打开的电灯泡一样明亮刺眼。那双浅棕色眼睛目光逼人,一副自鸣得意的严肃派头。
罗伯特·卡斯泰斯在他旁边,简直像笨拙的小孩。看着他领着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进来,他的头恰到好处地微微侧着,对她形成居高临下的戒备之势,让迈克尔·泰尔莱恩不禁想起了马尔伯勒第一公爵
尤金·阿诺德医生迈步走来,气势汹汹,只讲逻辑,毫无幽默,也许像马尔伯勒一样贪财,一样不择手段。
“我有话跟你们说。”伊莎贝尔低声说道,迟疑地看看马斯特斯,又看了看亨利·梅利维尔爵士,那双惨白的眼睛边缘红红的,看起来胆小畏缩。她现在看上去确有六十高龄了。
“我必须说,因为……你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可怜的孩子死掉了,这我有责任。但是,我们必须待在这儿吗?求你们了,我们难道不能换个地方吗?”
尤金·阿诺德医生打开了一、两盏他自己脸上带的那种灯光,但是,看起来对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不起作用。
“先生们,我恐怕不得不强调这一点,”尤金·阿诺德医生厉声说道,“布瑞克斯汉姆小姐由我照看,而且很明显,她刚刚经受了一次严重的精神打击。”
“嗯……哼!……”亨利·梅利维尔爵士一边点烟,一边说道,眼睛乜斜着,“那你还带她来,孩子?”
尤金·阿诺德医生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估量着,好像打不定主意,该如何对付亨利·梅利维尔爵士。
“不幸的是,我们另有要事。我能想象着,你们这些警察……”他略微停顿一下,语带质询,不过,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并没有上钩,“你们这些警察肯定会感兴趣的,是有关可怜的拉尔夫·班德的。”
“我明白了。那他究竟是不是医生?”
“是我带他来的,”伊莎贝尔·布瑞克斯汉姆小姐说道,“哦,我的天,是我让他……”
“你无须自责,伊莎贝尔姑妈。”尤金·阿诺德亲切地插话说。
已经叫起“姑妈”来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又打断自己的话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先生们,这是违背职业道德的。不过既以谋杀告终,就必须澄清事实真相,我也不想再隐瞒了。很好。拉尔夫·班德是他那一年皇家医院里,最杰出的学生,在圣托马斯医院临床实习之后,他打算专攻心理医学,但是,他没有钱租咨询室,更不要说是在威格矛大街。因此……”
“你就让他当类似医务员的角色,替你无偿处理一些小毛小病?”
“我以为这仅仅是一种慈善行为……”尤金·阿诺德愤懑地大声强调着,“听着,我没有聘用医务员,我的朋友。也许你并不熟悉我工作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