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假想游戏吧。让我们假定……嗨?……你在这里找不到任何下毒机关,以及任何皮下注射毒剂的工具。那会怎么样?”
马斯特斯瞅了瞅他:“对不起,亨利爵士!……”他带着几分不安,自顾自讲道,“不过难道你……是的,其他每个人也……难道,你真的对这明摆着的事情,视而不见吗?……呃?得了!……我都觉得你是不是大脑中了毒针?以某种方式受了催眠?……你难道竟然看不出,这是通过身体组织,局部起作用的毒药?
“看看这些事实吧。虽然我不是警方的法医,这我承认,但是我也了解一些毒药,我接触过一些。那么,你看看这些症状!……僵直状态,嘴唇上缩,头肩后翻,后背略微弓起,他们叫这个角弓反张。一条腿蜷缩起来,而不是两腿挺直,不过那并不是……不……”
“自相矛盾?……”马斯特斯有些固执地点点头。
“如果你愿意这么说。我是说:这或多或少是番木鳖碱中毒的症状,班德先生是吞服下去的。吞下去的,先生,没有其他名堂。你会说,房间里没有容器,没有他能用来吞服的容器。当然没有!……肯定是他还没有进房间之前,就有人给他了。番木鳖碱要花点时间才会毒性发作,当然是根据剂量大小,或者是个人的耐受情况。但是……”马斯特斯坚持说道,食指点触着另一手的巴掌,“症状确凿无疑。例如,”他转向迈克尔·泰尔莱恩,“先生,你给我描述过班德先生。现在,我要给你念一句,我已经记在本子上的话:‘番木鳖碱的受害者,首先出现轻微的颈部僵硬,其面貌呈现不安或恐惧之态。’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就是在描述班德先生的症状?”
“是的!……”迈克尔·泰尔莱恩点头答应。
“啊!谢谢你。这样子啊……”马斯特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他的记事本。
“我们最好先来排除掉这一奇想,”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说道,“你就是这么想的,是吧?……好的。脸色青紫又是怎么回事?”
马斯特斯有些迟疑:“是的,我承认这有些古怪……”
“古怪?……”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吼道,“如果确实是这样,那倒真是天大的奇迹。得了吧,孩子,你自己清楚!……直截了当地说吧,凡是脸部肿胀充血,必属呼吸系统的问题。受害人是不会开口的……番木鳖碱作用于脊柱。如果班德是吃下了纯粹的番木鳖碱,那他感到毒性发作时,为什么他不呼喊求助?……他吱都没吱一声。他连消化不良之类的抱怨都没有,而你却说他吞服了妇孺皆知的、最令人痛苦的毒药。他没呼救是因为他没有办法,他的肌肉被麻痹了,还没断气就跟死尸一样了。
“孩子,我想让你铭记的是这个。这肯定是一种快速发作的剧毒,毒药就下在这个房间里。最重要的是,绝对不会是吞服的。”
“为什么不是?”
“因为这是马钱子毒。”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说。
汉弗瑞·马斯特斯督察小心翼翼地摘下帽子,放到桌上,掏出本子记起来。
停顿片刻,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继续缓缓地说道:“若是中了其他毒,我兴许还能同意你的话,马钱子毒就不同了,这是一个例外。马钱子毒吃下去绝对无害。把它涂到面包黄油上,或者下到啤酒里,吃下去简直屁事没有。而只要上述十分之一的用量,注射到皮下,十分钟就会送人的命。当然了,它有些症状看上去,跟番木鳖碱是一样的。它们本来就是从同一种植物上提取的,这种植物的拉丁语学名是‘Strycii’,但是,这是一种能力非比寻常的除草剂,是南美箭毒。班德不知如何,被注射了一剂。”
马斯特斯沉思着道:“箭毒。嗯,我听说过。”他咧嘴一笑,“那么,现在,亨利先生,没有必要沮丧!……看到你沮丧还真是奇怪。我必须承认,我真想小小地报复一下。但这是理论!……所有这些都只是理论。我们只是回到了这一事实,就是说:这个房间里,肯定被人想办法设了机关。”马斯特斯志得意满地宣称,“这样子啊,如果下令搜查,我敢说这次肯定是我赢了。”
乔治·安斯特鲁瑟爵士微微地动了动身子。他站在窗户边,头颈低着,两手背在衣服后摆下面,活像长相险恶的匹克威克。他厉声说道:“马斯特斯先生,我不想插嘴,而且,我理所当然应该谢谢你,允许我参加讨论。不过,我想,你还没有触及本案最大的疑点,如果班德是被某种下毒机关给刺了,那么,房间中另外一人是谁?”
“另外一人,先生?……”马斯特斯惊奇地回过头去。
“班德死后,还有人一直在回应我们的招呼。你没听见阿诺德医生的话吗?班德大约是十一点钟的样子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之后是谁三次热心地,回应我们的问话?”
“哦?……”马斯特斯咕哝了一声,他现在看起来不那么温和了。他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眯起了眼睛,“关于这一点,你知道,目前我只是听了,你们几个的一面之词,尚未讯问房子里的其他人。我确实听说过,这一类的说辞,会不会是匆忙之间错下了断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