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插话了,“只有该死的现代学问家才这么说,根本没有证据,或者说有不利的证据。今天我们那些严肃的历史学家,专爱给人翻案,凡之前认为是好人的,偏要说他们是坏人;凡之前认为是坏人的,偏要说他们是好人。凡是我们自己的粗笨机器,造不出来的东西,他们就不承认那是科学……举个例子,我记得,某个浑蛋严肃地写道,博基亚们只会使用白砷,而且数量有限。但是去看看那些真实存在的展品吧。如果只知道使用白砷,毒戒指是如何运作的?砒霜并不会作用于血液,在戒指的尖刺上涂点砒霜,不会比涂点盐更危险。而anrllo della morte却比威尼斯还古老。历史记载,汉尼拔就是用这个自杀的,德摩斯梯尼也是。”
“好,那接下来呢?……”艾伦·布瑞克斯汉姆问道。
乔治·安斯特鲁瑟爵士挠了挠前额,带着一种倔犟,说道:“我并不是否认,可能有作用于血液的毒药,我只是说那个房间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你告诉我,你的父亲……”
“我正要说那个,”艾伦·布瑞克斯汉姆说道,很明显,他喜欢置身于舞台中央,“如果你允许我继续的话。现在,听我说:让我们实打实地看看。
“我已经说过了:这所房子是由我尊敬的袓先査尔斯·布瑞克斯汉姆,在一七五一年所建造的。其后四十多年,那个房间并没有出什么麻烦。他们说,当时老人拿它做书房用。对,就是书房。接下来,到了一七九三年,他儿子小査尔斯从法国,带着他的法国老婆回来了。跟着她来的,是一整车的稀奇古怪的法国家具,像什么床幔、雕花镀金的东西、橱柜、镜子……多得让你透不过气来。那房间就这样变成了她的房间。但是,小査尔斯死在了那儿,是第一个死者。转天早上,他们才发现他的尸体,他满脸发黑。我想那是一八〇三年。”
“对不起,冒昧打断一下,”迈克尔·泰尔莱恩说道,注意着曼特林的脸色,“那座房间是做卧房用的吗?”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曼特林在讲这一段时,其用词会打马虎眼;为什么他拉长了脸,一脸愠怒,连雀斑都要鼓出来了;为什么他连呼吸都变得很吃力。
“是卧房,”曼特林答道,回过神来,好像强把一些念头塞到地里去了,“那里面有一张大桌子,还有一些椅子,”他飞快地扫了客人一眼,“不过,那确实是间卧房。是的。哈!……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妻子受伤了吗?”
“没有,她一年前就死了。病死的,还是怎么死的,反正不是毒死的。嗯,后来又出了三条人命。小査尔斯——就是死掉的那一个——他有两个小孩,是龙凤胎,一男一女。女孩婚礼前夜,就死在了那个房间里,那是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事情。同样的死法。就是在那时,传说开始了。”
“稍停一会儿,”乔治爵士插话说,“在此期间,房间一直有人用吗?”
“没有。那只是一时兴起——该死的,我不知道!……你们去问盖伊吧。她的父亲死后,她是第一个睡在那儿的人。她才进去不到两个小时,一个女佣还是其他什么人进去,就发现她不行了。”艾伦·布瑞克斯汉姆摇头叹息着说,“于是,流言飞语开始了,都是关于诅咒之类的废话。房间就被锁起来了,一直没用。后来,我爷爷的生意合伙人,一个法国人,来到这儿,坚持要睡在那里。哈哈!他连床都没上成。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他死在壁炉边。我记得那事发生的日期,因为正好是普法战争爆发的那年——就是一八七〇年。六年以后,我爷爷试了一次。他说他找到原因了,但是他死了。我爸爸说,他们听到了我爷爷的叫喊。他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开始抽筋了,努力用手指着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艾伦·布瑞克斯汉姆——新曼特林勋爵一边走着,一边转来转去,这时,他又转过身来:“该死的这段来了。那时我爸爸二十岁了。他比较理智,他做了人们一直要我爷爷做的事情:请家具制造专家来,全面检査那房间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件法国玩意儿。嗨!……他找了拉维尔公司,当时最最权威的公司。是老字号,造家具不知道造了多少年了。那次连老拉维尔自己,也亲自从巴黎赶来了,还带了两个专家助手。他们把整个地方都拆散了,仔细寻找机关或针头之类的东西,一根小棍也逃不过他们的法眼。他们还把有些东西带走,去拆开研究。但是……”
“一无所获?……”乔治说着,眉毛一扬。
“是的,一无所获!……”艾伦·布瑞克斯汉姆点头说,“然后,老头子还找来了设计师和建筑师,还有说不出来的什么师傅。他们又捣鼓了一阵,连地毯和吊灯都卸下来了,仍然没有找到一个哪怕能搞死苍蝇的东西。那个,不存在的东西,搞死了四个身体健康的人——四个大活人,就像——像我一样健康的大活人。”他又挺直了肩膀,目光如炬,“现在,必须找到一个解释。也许真是一件愚蠢的事,我也这么想,骗局或是其他什么。如果不是呢,才不会像那样死人的!……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找到它!……”
艾伦·布瑞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