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进来送热水,彼得刘就起身告辞回房。
曲环路也不推辞,叫人拿来纸墨,提笔写了两行大字,署上自己的名字,说声献丑,就送给他。
可惜二人赌运不佳,彼得刘带来的一千块大洋,很快就输光了,曲环路带了一万元支票作赌资,也很快被庄家吃光。两人只好讪讪离去。
警方去到青阳糖厂,曲环路的妻子丁冬泉正好去北京谈生意未归,警方想找些曲环路平时留下的字据,却发现他少有字迹留下,只有一些生意合同上的签名,是他亲笔写下的。
彼得刘说了些赞扬的话,卷了这幅字,坐下喝杯茶,说了些闲话,眼见时间已不早,就起身告辞。
校长虽然偶尔也看过财务账目,但因彼得刘的“签字”实在是天衣无缝,且经校长之手签字报销的票据多不胜数,所以连校长自己也分不清记不得了。
彼得刘说:“警方已经鉴定,确是曲老板的笔迹,难道还会有假?如若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警察。”
彼得刘来到中国,并未将自己的专业放下,只不过他研究的对象,已从英文变成了汉字。没过多长时间,他就能写出一手漂亮的中国汉字,而且对汉字笔迹学的研究,亦颇有心得。他的中国学生只要随手写出一行汉字,他就能即时根据其书写特点和笔迹特征,分析出这名学生的性格特点,命运走向,往往一语中的,让人啧啧称奇。
案件编号:无
第二天,正是礼拜天,两人乘火车来到省城。
丁冬泉犹豫一下,才说:“我丈夫本是农民出身,从未进过学堂,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一个也不会写。虽然我嫁给他后,又教会他写我的名字,但他能写的字,仅我夫妻二人姓名而已。平时生意上的事,都是我帮他处理好,只要他签名确认就行。”
彼得刘和曲环路走进“裕泰银牌”,立即被它的气势镇住,只见数百平方米的赌馆里,数十盏钨丝灯亮得让人分不清白昼黑夜,大厅里摆设有五十多张赌台,楼上还有几十间小包房。每张赌桌前都挤满了两眼通红的赌徒,一眼看去,只见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警察也愣住了,说:“我们已经认真比对过,遗书和借据,确是出自你丈夫之手。”
那时候,一块银元可以买二十斤大米,五块大洋可买一头牛,三万多元,已是一个大数目了。
丁冬泉指着他的鼻子道:“是你为了讹诈钱财,下毒害死了我丈夫。”
至民国年间,青阳已掀起出国热潮,每年都有大批乡民申请移民海外。青阳人出国定居的目的地,多选择在美国和加拿大。这两个国家,都是英语系国家,乡人移民之前,必须先学习英语,日后方能与洋人沟通,融入异国社会。
彼得刘得到曲环路的墨迹后,一面认真研究他的书写习惯、笔迹特征,潜心临摹他的字迹,一面积极与其交往,经常约他出来喝茶吃饭,或者到青阳乡下游玩。当然,两人在一起做得最多的,还是打牌赌钱。
他进去后,发现曲环路还没上床睡觉,床边小桌上摆放着一瓶像鲜血一样通红的药酒,还有一个瓷杯,杯子里已倒了满满一杯酒,酒香中透着一股药材味道。
其时省城赌风炽烈,“公赌”盛行。何谓“公赌”?即政府招标,商人竞投,中标的承包商负责组织和经营,政府从其利润中提税提饷的公开赌博场所。其中位于长江边的“裕泰银牌”,为省城最大的赌馆之一。
警察就问彼得刘,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彼得刘说确有其事,曲环路在赌场赌红了眼,先后借了他十二万元作赌资,结果输得分文不剩。又说这些钱,本是他向在美国的家人借来准备在中国投资做生意的。当时曲环路还先后写了两张借据,一张四万元,一张八万元,说好回青阳后就算把糖厂卖了,也要还他。就拿出两张借据给警察看。
彼得刘环顾四周墙壁上的字画,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说:“原来曲先生也有此雅好,想毕先生的字,也有些功底,就请赐我一幅墨宝如何?”
正好这时他在美国的家人写信过来,叫他回美国生活。他便萌生退意,想在中国赚笔大钱之后,就全身而退,回去美国创业。可是他在学校虽然利用职务之便,时不时可以“代替”校长签名报销一点票据,但那经手的都是一些小数目,如果想捞一笔超过十万元的大钱,那是绝无可能。他想一想,便只有利用自己的专长,找学校以外的有钱人下手了。
彼得刘出生在美国蒙大拿州,本是州警察局的一名警察,他在警队从事的专业,说起来有点儿偏门,他是一名笔迹分析员,专门以分析和鉴定笔迹来锁定犯罪嫌疑人。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被州警察局辞退,跟几位朋友一起来到中国,最后在青阳当了一名英语教师。
犯罪嫌疑人姓名:XXX
警察到场后,很快检验出曲环路是因为喝了酒杯里含有砒霜的酒,而中毒身亡的。随后又从他提包里找到一封遗书。
因为能一眼看出各种笔迹的细微特征,想要模仿别人的笔迹,就变得十分容易。举例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