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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悬疑录1·兰亭序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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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2 / 4)
永远见不到日光的时候,前方的崔淼突然停下来,叫道:“这里有扇铁门!”

    “你推推看,应该没有锁。”从后面传来的声音直发抖,估计也忍到极限了。裴玄静心下恻然……那孩子,终究还小呢。

    崔淼果然打开了铁门。举起油灯往上照,惊喜地喊:“上面又是个窖井口!”

    “爬上去吧。”

    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地面上。钻出窖井口,三个人都全身湿透地趴在地上喘粗气。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风将油灯吹熄,也没人顾得上。

    崔淼有气无力地问:“不是说从明渠出去吗?这里还是一个暗渠的窖井口啊。”

    那人回答:“我……实在走不动……了,反正是出口……管不了那么多……”

    “也行吧。”崔淼含混不清地嘟囔,“只要我们不是钻到皇宫里面……就成……”

    “想得美……通向宫城里的沟渠上有数道水闸,哪里是轻而易举能进得去的。”

    裴玄静也缓过劲来了,插嘴道:“不知大侠可否赐予姓名?今日蒙大侠搭救,他日必当相报。”

    那人没吭声。崔淼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姓王,对不对?你的父亲就是王义吧?静娘,咱们找到王义的女儿了。”

    “不,她不姓王。从今往后她都跟着我姓聂了。”

    周围突然大放光明。

    裴玄静大惊失色。他们竟又回到了最初关押她的库房里。原来,他们沿着暗渠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走回到最初的窖井了。

    聂隐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子中央。她那位磨镜子的夫君肃立一旁,右手中举着火把。

    “师父……”

    裴玄静循声看去,救他们的人已跪在聂隐娘面前。蒙面的黑纱大概早就掉了,散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脸。湿透的夏衣牢牢地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现在任谁都能看出她是个女子了。

    聂隐娘问她:“你知罪吗?”

    少女低头不语。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这点本事,就能窃得窖井盖的钥匙,还能偷看到地下暗渠的图纸?”

    少女还是低头不语。

    裴玄静抢着说:“她是为了救我们,娘子要怪就怪我们好了。”

    “怎么怪?杀了你们吗?”

    裴玄静道:“玄静久闻隐娘侠名,断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聂隐娘冷笑一声,“记得当年我在学艺之时,师父命我去刺杀某大僚,我因其正与儿女戏耍,两小儿幼稚可爱,实不忍下手。无功而返后师父训斥我道,‘今后再遇上这类情形,先杀其至爱,再夺其命。’既为刺客,首要断六亲人伦之念,否则只会损了自己的性命。”

    裴玄静听得全身一激灵。

    崔淼插嘴道:“所以你设下这么个局,就是为了让她断尽人伦之念?可你为什么不问一问,她到底想不想跟着你当刺客?也许人家心里根本就不情愿呢。”

    “都别说了!”少女叫起来,“师父,我知错了,今后再不敢犯。”

    “所以你并没有父亲?”

    “没有。”

    “更没有母亲?”

    “没有。”

    “茫茫人海从此只分敌我,再无情义,亦无是非。”

    “只有敌我,没有情义,没有是非。”

    聂隐娘点了点头,“你起来吧。”又对裴玄静和崔淼道,“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女从聂隐娘手里接过什么来,返身递给裴玄静。正是她的两只耳坠,上面还有血迹。

    “他说得不错,这只是一个局,为教训小徒所设。”聂隐娘道,“我并没有去要挟你的叔父,现在你可以自行返回。裴府因为你的失踪正鸡飞狗走的,你速速归去,好使他们放心吧。”她在说这些颇通人情的话时,同样没有丝毫情感的流露,就与她谈起杀人时一个样。

    裴玄静问:“隐娘不怕我将你夫妇的行踪告诉叔父吗?”

    “你会吗?”聂隐娘反问,“假如你想让禾娘死,倒可以试试看。”

    禾娘。裴玄静终于知道王义女儿的名字了。不过,按聂隐娘的说法,她现在应该是叫聂禾娘了。裴玄静当然不愿意让禾娘死,不论她姓王还是姓聂,于是说:“我怎会要禾娘死?相反,我要带她走。”

    “走?去哪里?”

    “当然是回裴府。禾娘既是王义的女儿,王义生前为裴府家人,裴府自然要继续照管他的女儿。”

    “果然是一人为奴,代代为奴吗?”

    “不是奴,是家人。”

    聂隐娘问禾娘:“你都听见了?怎么样?你自己愿意跟她走吗?”

    禾娘把头垂得更低了,但胸脯剧烈起伏着。

    “这崔某就不懂了。”崔淼冷不防地冒出来,“隐娘强收人家为徒时,也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吧。怎么现在倒想起来问禾娘的意思了?”

    禾娘带着哭音喊了一句:“你别说了……”

    崔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