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谁,小黑鬼?”一个白人女孩儿,问熟食店门口的一个黑人男孩。
“我爸爸是个穷人,”那个黑人男孩回答道,“但是,他却给我弄了一个工作。”
“在他的种植园里吗?”那个白人女孩问。
“老主人——迈克波德!……”那个黑人男孩说。所有人都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要去‘五点’吗?”约翰·巴布森上前问道。
“你觉得他会在里面吗?”“掘墓者”约恩斯粗声大气地问道,同时想到:就算他在,也可能只不过是他妈的一只鬼。
“理查德有时候会去那里,但是,对他来说现在还太早。”
“理查德?……你和他熟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不叫他迪克?”
“哦,迪克听起来太粗俗了!……”约翰·巴布森激动地摇着头。
“好了,他还会去别的地方吗?随便讲一个。”
“他到处去认识人,为他的话剧挑选演员。”
“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掘墓者”约恩斯指着五点咖啡馆旁边的一幢楼,问道,“那边那个旅馆,你知道吗?”
“阿利坎特吗?中间的那幢?……那里全是毒贩子、妓女和作家,没有其他人会住在那儿,可能偶尔会有火星人,过来看一看他们。”
“亨德森去过那里吗?”
“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可没有他想见的人啊。”
“没有什么可人儿吗,他真的没有去过?”
“据我所知没有,他只是时不时地,会去短途旅行一下,放松放松。”
“你呢?”“掘墓者”约恩斯变换口气问道。
“我?……我连酒都不喝。”约翰·巴布森摇着头说。
“我是说你去过那里吗?”
“谢天谢地,没有。”
“明白了。”“掘墓者”约恩斯点了点头。
约翰·巴布森咧开嘴笑着,并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这幢楼房旁边,在靠近第二大道之处,有一个自称为“一千零一夜”的蒸汽浴室。
“那是一个鱼缸吗?”
约翰·巴布森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他会去那里吗?”“掘墓者”约恩斯坚持问道,约翰·巴布森耸了耸肩膀。
“好,我们去看一看,他在不在那里。”
“我最好事先告诉你们,”约翰·巴布森突然说道,“那群马几可都在那儿。”
“你是说法国反纳粹游击队?”“掘墓者”约恩斯纠正道,“他们叫做马基。”
“不是,是马几!……”
“好了,好了,他们在那里干吗?……在混战吗?”
约翰·巴布森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们从街上走上楼梯,经过短短的一段狭窄走廊,走廊里亮着一个没有灯罩的灯泡,上面堆满了蚊子的尸体。走廊尽头是一个从衣帽间里,隔出来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脸上都堆满脂肪的胖男人。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无领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子被撕掉了,沾满汗渍的背带,连在一条满是污渍、退了色的泡泡纱短裤上,这条短裤大得甚至可以装下一头象。他的头垂在胸前,那堆被汗打湿的脂肪里。一副黑框的厚镜眼镜后面,是一双被放大了的、黯淡无神的眼睛。
他把三把钥匙放到了柜台上。
“把你们的衣服放进衣帽间,贵重物品最好都放在我这里。”
“我们只是想进去看一下。”“掘墓者”约恩斯面无表情地说。
胖男人转动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朝约翰·巴布森身上的衣服看去。
“要迸去,得先把衣服都脱了。”
约翰用手遮住嘴巴,显得很惊讶。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们是执法人员。警官,警察,明白吗?”
“掘墓者”约恩斯一边说着,一边和“棺材桶子”埃德一起,亮出了他们的警徽。胖男人对此完全无动于衷。
“警官往往是我最好的客人。”
“我相信。”
“告诉我你们在找谁,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迪克·亨德森。”约翰·巴布森抢着说道。
“噢,上帝啊!……”“掘墓者”约恩斯惊呼一声。
胖男人摇了摇头。两名警察径直向蒸汽房走去。
约翰·巴布森犹豫着说:“我去脱衣服,我不想吓着里面的人。”他看看这个警察,又看看另外一个,“只要一分钟就好。”
“我们可不希望,你跟别人走了。”“掘墓者”约恩斯说道。
“如果你光着身体,就很可能发生。”“棺材桶子”埃德补充道。
“老古董!……”约翰·巴布森生气地撅着嘴,在这个熟悉的地方,他觉得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他想说的话。
赤裸的身体从像雾一样的,白色蒸汽中浮现出来。有胖的、有瘦的,有黑色的也有白色的,其实除了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