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赢得了统治权——尽管只是非洲的一部分地区,但是,现在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年轻姑娘们把装在募捐箱里的钱,倒进演讲者脚下的一个镀金小桶里,然后又回到人群中,设法把它们装满。那个小桶上写着“黑人力量”字样的标语,一个满头银发、体态丰满、但表情僵硬的年长妇女,负责看管着金色的桶,她穿了一件钉有一排闪闪发光的,镀金纽扣的黑色制服上衣,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看起来就像一座即将开始燃烧的雕像。
“黑人力量!……它像黑暗一样危险!像夜晚一样神秘!……为我们的继承权!为我们的生存权!……将我们从畜栏中解放出来!……”演讲者继续向人群咆哮着。
“这家伙简直就是在放屁。”街边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耳语道。
这时,有几个白人开着汽车,穿过人群,沿着第七大道,向北方的西切斯特郡方向行驶。他们好奇地盯着这些人,摇下窗户,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听到“黑人力量”这几个词时,他们立即缩回头去,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还算秩序井然,警车在街道两旁,整齐地排列着,警察们除了制止一些冲突之外,什么都没得做。这些警察大部分都是白人,他们全都脸色微红地,听着那个演讲者,歇斯底里的激昂演说,以及他不断重复的“黑人力量”。
这时,一辆闪闪发光的凯迪拉克豪华轿车,呼啸着驶了过来,停在巴士站旁禁止停车的区域,和演讲者所站立的木桶近在咫尺。两名戴着军官帽、穿着黑色皮外套的黑人男子,稳如泰山地坐在前排,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后座上,两个身材纤弱、神情安详、轮廓鲜明的棕色皮肤男子穿着长袍,分别坐在两边;中间是一位身材健壮、头发灰白的黑人男子。
那名黑人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精纺毛纱夏装,黑色鞋子,深色领带,白色衬衫,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饰品,连一只手表都没有;他的皮肤黝黑锃亮、光滑如丝、柔软得就像天鹅绒一样,看上去好像刚刚做过按摩;他卷曲的灰色头发,剪成了短短的平头,气定神闲,却威严十足;他油黑粗密的睫毛下面,淡棕色的眼睛出乎意料地清澈,闪耀着理性的光芒,并且充满活力;眼睑上长长的黑睫毛,让他看起来很性感。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脸色暗淡,整个人一丝生气都没有,并且一直都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动作。
坐在司机旁边、穿着皮外套的仆人跳到路边,打开了后车门。坐在车里的牧师走到了人行道上,灰色头发的男人也跟着他下了车。
看到这个情景,那个演讲者正在咆哮的大嘴,像溺水一般突然停住,整个人从木桶上挪下来,战战兢兢地走向灰头发的男人,一副与在宣扬“黑人力量”时的专横,完全不同的担心模样。他没有试着去握手,半死不活地小声说道:“摩尔医生,我要求换班,我不行了。”
“坚持一下,你可以的,J!”摩尔医生命令道,“我马上就会派L来接你的班。”他刻意换了一种音调,听起来令人愉快,但却有一种不容反对的威严。
“我真的很累了。”J抱怨道。
摩尔医生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放松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所有人都很累,孩子,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你就可以休息了。”他伸出手指以强调他的意思,“只要能让多一个人,感受到我们的旨意,我们的付出就值得了。”
“好的,先生。”J无奈顺从地回答道,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挺着被汗水浸透的便便大腹,再次站回到了木桶上。
“好了,Z修女,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呢?”摩尔医生向那位看管“黑人力量”镀金小桶的、体态丰满、穿着黑色护士长制服的修女问道。
Z修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张口大笑的蒙娜丽莎一般。
“这只小桶,差不多要被装满了。”她骄傲地说道,露出两排大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摩尔医生无奈地,看着她的牙齿,然后,他向汽车后备厢边,正打开一个大皮手提箱的牧师,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只大皮手提箱里,装有满满的半箱硬币和钞票。
围观的人群安静地看着,他们都被吓呆了。在第一百三十五街火车站前的白人警察,也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釆取任何行动。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豪华汽车是非法停车,没有人对摩尔医生收集钱款的行为,表示过合理的抗议,也似乎没有人想过,这整个程序有多么奇怪。
人群中的绝大多数黑人,以及坐在警车里的大多数白人警察,都不知道摩尔医生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是,他那种自内而外的绝对权威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收集捐款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坐在凯迪拉克豪华轿车里的两位黑人军人,又对其身份给予了保证。就算这两个身穿制服的人,与“黑人力量”有关,也没有什么不正常。
当他们回到车上之后,摩尔医生通过话筒说道:“B,你快到市中心去。”然后,他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