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继续搅拌着他的汤,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警察涨红了脸。他拔出枪走上前去,用枪柄疯狂地猛击黑人的肋骨。
“猪头,你听不见吗?”
黑人举起搅汤的长柄勺,回身去敲警察的脑袋。第二个警察一跃而上,用枪托打黑人的光头,黑人“咕咚”一声,倒在了火箱旁边的旧汽车铁板上。
一个黑人修女从一扇门里走了进来,看见黑人昏倒在汤罐旁边,两个拿着手枪的白人警察,在他的旁边大叫着。其他黑人修女也匆忙跑进来了,后面跟着一群光着身子的黑人小孩。
两个警察一下子慌了,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赶快逃走。但是,第一个警察在跳过后门时,脚没有站稳,整个人滑进了后院高高的杂草丛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第二个警察在门口转过身去,用枪对准了那些混乱的人群,防止他们靠近。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整个人掉迸了刚果河中央的奇怪感觉。
房子外面的警察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大声威胁说:“我去叫些人来,你能挡住他们吗?”
“哦,没问题。”第二个警察回答中透露出来的信心,比他实际上有的要多得多,“他们只不过是一群黑鬼而已。”
当第一个警察向哈莱姆区警察局,传达完请求支援的需要,再回到房间时,一个年纪非常大、身着布满斑点的白色长袍的老人,慢慢地走进了厨房。他把所有修女和孩子,都给清理了出去。
这位老人的脸很干净,羊皮纸一样的皮肤,紧紧地包着面部的骨架,看上去像一个皮做的面具。布满皱纹的眼皮,耷拉在他那一双蓝色的眼睛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乌龟。他的声音很嘶哑,却带着温和的责难:“有时候,他会突然变得很暴躁,这个傻子。”
“你应该教他更好的袭击警官的方法。”警察抱怨道,“这味道闻起来,就好像我掉到了粪池里。”
“他在为孩子们做饭,”老人回答道,“有时候闻起来的确奇怪。”
“闻起来就像一泡大便。”另一个警察没好气地说,他在市立大学学习过。
这时,一个修女走进厨房,愤怒地说道:“这是大杂烩,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白人那么有钱。”
“好了,好了,芭特卡普,这两位绅士没有恶意。”老人责怪道,“他们只是出于自卫。况且,他们已经原谅巴伯的鲁莽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那位修女还在嘀咕着,老人使了一个眼色,她才快步地走开了。
“你是房主吗?”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是的,警官,请叫我山姆牧师。”
“你是一个僧人?”另一个警察好奇地问。
老人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不是,我是一个摩门教徒。”
一个警察抓了抓头发,不解地问:“这些修女在这里干什么?”
“她们都是我的妻子。”
“哦,我的天!……一个黑人摩门教徒,拥有一大群黑人修女做妻子。那这些孩子呢?你这里是一个孤儿院吗?”
“不是,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老人笑着慢慢地说,“在主的允许下,我努力地抚养他们。”
两个警察直直地盯着他,都很怀疑他是不是,把他们当做了傻子。
“你是指你的孙子?”一个警察提示道。
“更有可能是玄孙。”另一个警察补充道。
“不,他们都来自我的身体。”
警察睁圆了眼睛盯着老人,不可思议地问道:“大叔,你多大年纪了?”
“我想我大约有一百岁了。”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他。从房子里面传来孩子们,嬉戏、玩耍时的叫喊声和笑声,还有女人提醒孩子,保持安静的温柔的劝告声。
这时,一种动物的味道渗进厨房,渐渐盖过了汤的味道。
这是一种熟悉的味道,一位警察努力地在记忆中捜寻着。另外一个警察入迷地,看着老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它们让他想起了,在一家珠宝典当行看到过的钟乳石。
那个胖胖的黑人,又开始搅拌汤了,警察们拔出枪,做好了准备。黑人突然躺在了地上,看了看警察,然后看着老人说:“爸爸,他打我。”他流着口水,用一种几乎不能辨识的声音告着状。
“爸爸会把这些坏人赶出去的,你去玩房子游戏吧。”老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当他与这个白痴儿子说话时,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慈爱。
一个警察的眼睛闪了一下:“爸爸?……”他重复道,“他也是你的儿子?”
另一个警察突然咬住手指,惊叫道:“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猴子山!……”
“上帝创造了一切。”山姆牧师温柔地说。
“听你这么一说,还不止这五十个黑人小孩。”一个警察说道。
“我只是上帝的工具。”
另一个警察突然想起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于是问道:“山姆大叔,你在窗户上挂了一张告示,想要一些育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