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万福的窗户还亮着灯,隐约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传来。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去万福的房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万福一直都没有让我去过他的房间。那天在楼下,我听见小孩的哭声,我隐隐明白,万福似乎有些秘密不想被别人发现。
楼梯是老式木板结构,踏上去软乎乎的。随着距离万福房间越来越近,一股腐朽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那种味道有些冰凉,有些刺鼻,和叶子身上的味道一样。那是死人的味道。想到这里,我一下顿住了脚步。
“快了,就快了。”忽然,屋子里传出了万福的说话声,还伴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好奇心瞬间涌了上来,我蹑着脚步慢慢向房间走去。走到房间外面,我猫着身子,然后从窗户缝隙里向里面望去。
看见里面的情景,我登时怔在了原地,全身像是被电击般,几乎僵直。
房间里,万福的妻子躺在床上。万福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为她剪发。他的妻子身体如同被包在一个毛发团里一样。上半身已经露出来,下半身的头发依然来回晃动着。这和我刚才做梦梦见的一模一样。
我禁不住惊声叫了起来。
“谁,谁在外面?”万福一惊,站了起来。
我推开了门。
万福的妻子动了动身体,有些不自然。
“你,还是发现了。”万福叹了口气,请我走进了屋子。
“怎么会这样?”我盯着床上万福的妻子,疑声问道。
万福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继续帮妻子剪那些头发。
“当年林秀云死后,这种病就出现在百镇。最先是头发越来越长,到最后便把人包住。百镇的人说,这是发魔。”
“可是,下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有些不解。
“这些头发只需要一个小时便可以长出来。所以,每天我都会替她把它们剪掉。”万福说道。
“那,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怎么没去过?可是,到医院,却一点事也没有。回来后,病就又发了。医生看不到病情,以为我们是胡说。唉!幸好,它要不了命。”万福叹了口气说道。
我没有再问下去。
回到房间,我望着叶子的尸体,想起那个噩梦。我决定,明天离开百镇。
虽然我不知道那种发魔病,是不是林秀云的诅咒。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再重要。我们为了这个故事而来,可是看故事的人已经离去。
我拨通了林红的电话,明天我就会回到她所在的城市。
为了让叶子能够安心和别人结婚,为了能让她和父母和睦相处,在叶子和别人订婚的时候,我也和林红订了婚。这一次的百镇之行,不仅仅是叶子的纪念旅行,更是我的爱情最后的纪念旅行。
天亮的时候,我抱着叶子上了车。万福和他的妻子来送我,万福的妻子看起来和昨天晚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分别的时候,万福希望我能帮他问问外面的医生,能不能帮帮他的妻子。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的眼泪落了下来。百镇前面的那块石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叶子的葬礼,我没有去。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林红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没想到,这一次的爱情告别旅行,竟然成了叶子生命的告别旅行。
两天后,我和林红坐上了飞往新加坡的飞机。那里,有翘首等待我们的林红的父母。望着窗外飘浮的云朵,我的心又一次莫名的疼起来。
婚礼很顺利,林红的父母请了很多朋友。其中有一名叫谢成浩的医生。于是,我向他谈起了我在百镇见到万福妻子的病。
谢成浩听完,对于我提出的情况很感兴趣。他说,头发的生长是有规律的。如果我所说的属实的话,那么,万福的妻子的病应该是和百镇的气候和当地的环境有关系。谢成浩说,这种病在古医学上曾经提到过,所以,这将会是一个惊世的发现。最后,我们约定,蜜月过后,我和他一起去百镇。
蜜月过后,我向林红提出了去百镇的决定。林红极力反对。我知道,她担心我重游故地,会想起叶子的事情。我告诉她,我去那里,只是为了配合谢成浩。
车子在百镇村口停了下来。
百镇的样子依然没有变,只是游客似乎更多了。那个悼念许天成的石碑被很多人围着,有的在照相,有的在议论。
我告诉谢成浩,那块石碑每到雨天便会流出血一样的眼泪。谢成浩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石碑面前仔细揣摩了半天。
许久,他抬起头,说话了:“这是一块孕石,也叫流泪碑。和流泪树差不多。至于它能流出血色液体,我想可能是这里的地表和雨水混合的问题吧!”
谢成浩一语激起了旁边百镇村民的反对。他们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灵碑。
谢成浩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往前走去。之前,我听他说过,在上大学的时候,谢成浩除了修习医学,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