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不会局限我的思维。我听说过很多人们语言无法解释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鬼,那是另一回事了。但在这起案子中,您为什么会担心起阿尔伯特·雷德梅茵的安危呢?”
“我没有说罗伯特真的是一个鬼,我当然也不认为他是一个鬼,可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换了个话题。
“现在我做的事情,就是把你的口头陈述和阿尔伯特先生信上所提供的资讯进行对比。”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笔记本,“我的老朋友能提供比你更多的东西,因为他知道得比你多。瞧,都在这上面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把它们都打出来了。你最好先读一下,之后,你就会了解罗伯特·雷德梅茵从幼年开始的故事。还有他的侄女,那个女孩和她死去的父亲的全部故事。多里亚太太的父亲可是个粗俗的家伙儿——他有些不正常——曾经用鞭子抽打过罗伯特,可是却从未因此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可能从来都没考虑过罗伯特那死去的哥哥亨利,是吧?但你一定会对我们对一个家庭不同成员的研究,从他们的性格特征入手,来解释他们的不同而感到惊讶的!”
“我很想看看你的资料。”
“因为阿尔伯特的这封信,是不带任何偏见地写的,所以对我们很有参考价值。马克,那正是你的陈述中所欠缺的。在你的故事中有某种像棉花中一团丝线一样的东西,自始至终贯穿其中,你并没有发觉。我的孩子,这是我要逾越的障碍。在彻底侦破这个案子之前,我觉得在那团丝线中,会找到你失败对的原因。”
“甘斯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会明白的——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得换一下思路。我得说很明显凶手给你抛了一条红鲱鱼,然后你就上钩了。等走到了死胡同里,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要找到红鲱鱼可不容易啊。”布兰登说道。
甘斯先生笑了。
“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他回答道,“但从另一方面讲,可能又没有。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见分晓。为了你——我希望我是正确的。如果成功了,就可以弥补你犯下的一个错误。如果失败了,那这个案子对你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布兰登没有说话,这时候他还一头雾水的。接着,甘斯又转向他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个小事件,问布兰登是不是有异议。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鸦巢’以后离开的那个晚上吗?在你回达特茅斯的路上,突然看到站在一扇门口的罗伯特·雷德梅茵。当他通过依稀的月光看到你的时候,他就逃到树林里不见了。这是为什么?”
“他认出了我。”
“怎么会这样?”
“我们在普林斯敦见过面。我在福格金托采石场的水塘那边钓鱼的时候,聊过一会儿。”
“没错,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你是谁。就算他记得六个月之前,在福格金托的夜色中见过你,那他凭什么认为你就是那个要抓他的人呢?”
布兰登乍一惊。
“这倒是的,”他说道,“或许那个晚上他已经像一只惊弓之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我只是随便问问。从一般的假设来看,这很容易解释:罗伯特知道每个人都想抓他。他很自然地在觉得危险的时候,就跑掉了。”
“可能他当时并没有认出我来。”
“可能是这样。也有其他的可能性。或许已经有别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
“没有人会给他报信。他还没见过他侄女,也没和她说过话。除了本迪戈·雷德梅茵外,谁还会给他通风报信?”
彼得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他打了个哈欠,又吸了一口鼻烟。说自己已经准备吃晚饭了。漫长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当天两个人很早就睡下了,一觉睡到天亮。
中午之前,他们坐着一艘蒸汽船离开了巴韦诺,穿过湛蓝的马焦雷湖。布兰登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义大利的湖泊,此等美景当前,他也陷入了沉默。甘斯先生也不想说什么。他俩坐在一起静静欣赏着,逐渐映入眼帘的群山和峡谷,洒在地平线和水面上的光芒。他们要去拜访的那个人,他的小房子安在山上,他的小船停泊在湖边。
在卢伊诺他们下了船,继续前往特雷萨河。在这段短暂旅程的铁路边上,竖立在一旁,高耸栅栏外面封闭的铁丝网上面,挂着一个个铃铛。甘斯在二十多年前曾经来过这里,他向布兰登解释道,这些栅栏竖立起来,是为了阻断瑞士和义大利边境屡禁不止的走私行为。
“事实上,‘只有人类本身是罪恶的’。”他这样说,也唤醒了他同伴记忆里一段痛苦的回忆。
“我们的生活总是与每个人的罪恶息息相关。”布兰登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有时会痛恨自己的工作,希望自己是一个零售商,布商,甚至一个士兵,一个水手都可以。甘斯,我的本职工作总是要求我和别人所犯下的罪恶打交道。我希望能有一天,我们的职业会像古代的弓箭那样,被时间所淘汰。”
甘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