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接触地面一次,时间就过去一秒。想着想着,新田竟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当新田—来到了钱桥桥轨的左端时,突然抬起头,看着通往渔港的坡道。坡道沿着断崖下降,笔直地延伸到鱼市场的附近。就在坡道要转往鱼市场的附近,有五六棵长得很茂盛的松树。在松树的树荫下,噗吱地闪过人影。无法判断服装的颜色,但是,却很象是个男的。男子走上坡道似乎朝这里走来。他是新田今天早上到这里来所看到的第一个人影。看他一个人走路的样子,可以判定他是本地人。
新田又开始迈出脚步。铁桥桥轨旁边的柔软黑土上,重叠着新田无数的鞋印。
虽然这是个耸立的断崖,但是在往下四五公尺的地方有个可以站立的平坦地。覆盖在那儿的杂草格外的鲜绿。有时候,在那绿草叶中会有东西闪闪发光。可能是草上未干的露珠。到刚才的地方为止,显得茂盛的自然景物的阴影使得这个地方变的阴暗。
海和往常一样,是那么的安静。新田默默地似乎在看守着海。那时的新田是适合看波涛汹涌的大海的。因此,对于这片沉静的海觉得有些遗憾。
“你毕竟是来了……”被这么一说,新田停住脚步。他听的出来那是初子的声音。但是,正当他要转身之际,他想到为什么初子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呢?
“好啦!凸今天你一个人到这里来,我也不怪你。因为,我也是有一些事必须要想想,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就到这儿来啦。”初子大概是会意错了,以为新田不想看她是新田怕见到她,才这么说的。
新田慢慢地转过身子,沿着断崖的唯一的路上,刚才那位男子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怎么啦?”初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新田搜寻的眼光望着坡道下方的缘故吧!
“你是否在等着和谁见面?”初子重复地问。
“……”新田摇着头,似乎在回答没有。从远处看到的初子的身影被认作是男人的身影。初子穿着男性的黑色衬衫和黑色的宽大裤子。只有围在脖子上的朱红色围巾,是唯一属于女性的装饰。这种打扮难怪从远处看,会把她看成男生。
“我打上车子之后就感到。说不定你也正到真鹤来了呢!”今天的初子,难得她化了浓装。可能是因为衣服太朴素的关系吧。特意化过装的初子显的很有精神而且漂亮,化了装之后,眼睛变大了,口红也映照出她牙齿排列的整齐美丽,但是,新田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如果说他完全了解这个女人,那真是一大谎言。
“给公司的报告取消了吗?”耕田迷着眼睛。
“我要出门时,已经打过电报告诉他们,有必须加以补充调查的事……”初子走近断崖边。随着她的移动飘着香水味。新田今天第一次闻到初子身上的香水味,他好象到现在才意识到初子是个女孩子。
“你是想到什么,才决定到真鹤来的?”新田对着初子的背后说。
“你呢?”
“我是来继续昨天的调查的。”
“我是在昨天晚上和你谈过话之后,发现了一个可能性,我是来查明新发现是否正确的。”
“什么新发现?”
“昨晚,我曾说过,如果裕一朗知道了鲇子的父亲有问题的话,他一定会象如获至宝一般,去向美子报告……”
“……”
“但是,我察觉到尚有一个唯一可以假设的情况,那就是,当裕一郎知道了秘密以后,没有对任何人说的情况。”
“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鲇子是国分久平的孩子的话,那么多鲇子和裕一郎之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吧?”初子侧着脸,征求新田的同意。新田点了点头。
就象初子所说的,鲇子与裕一郎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如果鲇子是小尾的女儿,则鲇子与裕一郎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如果鲇子是国分与水江所生的活,那么鲇子和裕一郎就是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当一对年轻男女,在名义上虽是兄妹,可是在知道事实上他们只是毫无关系的二人,而又住同一间房子内的时候会产生什么结果,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你是说裕一郎和鲇子有了肉体关系?”新田似乎对这句话没有兴趣似地用鞋尖挑起饭团般大小的石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裕一郎为了隐瞒他和鲇子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将鲇子是外人这种象故事般的秘密告诉别人。”
“因此,你认为他怎么办?”
“为了那个原因,很可能将小尾推下海的是裕一郎。”
“为什么?”
“因为,站在父亲的立场,或许小尾并不赞成裕一郎与鲇子关系的存在。以致裕一郎和小尾的关系变得非常不好,而裕一郎便离开了小田原的家。本来就憎恨小尾的裕一郎,万一这时候又钻牛角尖,认为只要小尾活着,那么他就必须远离鲇子的话……”
新田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鲇子。在和她接吻之际,他已经可以断定,她是个十分懂得男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