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泽的姑姑到底被骗着吃下什么?”
“没错,小千,最后就是这个问题。”春太偷瞄芹泽。
“姑姑可能被骗着吃下奇怪的药,也可能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反正不是寻常的东西,否则姑姑不会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陷入深深苦恼!”
芹泽宛如悲鸣,我望着朝雾学长。他盘着胳膊,对我耸耸肩。
关键的你怎么可以摆出那种态度?我满心混乱。
在深邃森林中徘徊的伙伴……领导者拉比斯托、驯鸟人佩兰托、猎枪手莫特,还有凡真特……一呼唤就会有好几百只聚集过来的鸟儿,一阵吵嚷过后,马上就会回去的鸟儿……不是盐的盐——
可怕的想像瞬间布满脑海。我真的搞不清楚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构了。
被芹泽姑姑奇妙寓言所影响的芹泽也是如此……我定睛一看,芹泽的眼皮泛着红潮。
“我无法原谅一直欺骗姑姑的男人。管他叫凡真特还叫什么,我不会让姑姑一个人见那种玩弄他人的男人。我要抢先赶到岩手的花卷,拜托你们,我一个人会害怕,请你们跟我一起去。”
我跟芹泽一样害怕发生万一,但我还没下定决心,不过——
“我不要姑姑离开我,我再也不要孤伶伶一个人了!”
听到她悲切的声音,我总算明白芹泽的真心了。不过一天往返岩手……我有点头晕眼花。我试着靠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时,耳中传来朝雾学长的声音。
“她都说想去了,你们就陪她一起去嘛。反正费用是芹泽出的。”
“朝雾学长无所谓吗?”
“我吗?我做好觉悟了。都到这个地步,我要亲眼看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到最后。”
“……那我跟春太去的理由是什么?”
“你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有难,不是该伸出援手吗?”
我听到吸鼻子的声音。芹泽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放开。我抬头看春太。
“……反正骑虎难下了。只要到花卷,所有谜团都会解开。”
春太说声“打扰了”便走进玄关脱下鞋子。
因为腰绳的牵引,芹泽跟朝雾学长都被拉进来。
我揉揉眼睛,仰望着河堤般绵延而去的白云。岩手晴朗的天空好刺眼。
转搭两班新干线后搭地方线抵达花卷站,如今是上午十一点过后。单程将近五小时的旅程理所当然让人腰酸背痛,不过在中午前像现在这样站上这个车站,我不禁陷入“想不到日本其实还颇狭窄?”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别想赶上管乐社的练习了,但还是得垂死挣扎,我于是效法春太穿着制服提着长笛盒过来。
“这个车站的昵称是切拉克(ielarko)……这什么语言?”我看着挂在车站内的布告牌,上头详细介绍花卷一带。
“好像是代表彩虹的世界语(Esperanto)。”朝雾学长念出上头的说明文。
“我记得世界语是一种没有国家的语言?宫泽贤治好像相当着迷,这条路线上各车站都据此取了昵称。”春太翻着在盛冈站买下的最便宜导览。
我也低头看导览。如同春太所说,世界语被创造出来当作世界各国的共通语言。宫泽贤治在故事中将故乡地名写成世界语风格,例如Iov是岩手(Ie),Morioh是盛冈(Morioka),仙台(Sendai)是Sendado。好像也有发源日本的名词,譬如漫画(manga)是mangao,折纸(origami)则曰疋origamio。
“难道说……我是朝雾欧(Asagirio)?”朝雾学长说。
“那么……我是春太欧(ao)?”春太回应。
“我是千夏欧(Chikao)……哇,只要加上‘欧’就是世界语!”
我们三人哈哈大笑着击掌,仿佛被排除在外的芹泽望着我们。
“怎么了,芹泽欧(Serizawao)?真不配合。”我环住她的肩膀。
“别用那种说法。”芹泽欧动动身体甩开我的手臂,她拿起手机试着联络姑姑。
朝雾欧拿走她的手机打开荧幕,并且按下通话记录的按钮。上头留着连续数十次打给“响子姑姑”的拨号纪录。最新一则是五分钟前,她到刚才都还尝试联络姑姑,但全没接通。芹泽欧紧抿住唇瓣。
正午前的车站内,行走着零零星星穿着立领制服的高中生,边走边擦汗的西装上班族以及高龄观光客等等。
“要在车站里等吗?还是到外面的圆环等?”
我举手发问。站前广场上栉比鳞次的纪念碑群让我在意得不得了。
我的心态完全就是观光客。
“春太欧人呢?”朝雾欧东张西望。
“那里。”
在我所指的方向,出现春太欧与小卖部店员姐姐谈笑的身影。看到这幅景象,芹泽欧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
春太欧招了招手,于是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