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 h3">八
一个月后的一天,杜撰正在优哉游哉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书,耳边突然传来了罗培高那招牌式的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杜撰打开门之后,果然看见罗培高正满脸微笑地站在门边,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老年绅士,此人身材修长、消瘦,轮廓分明,面容亲切和蔼,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全部染成了白色,因此显得气宇不凡,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贵族气质。
“这位就是张镇初先生,”罗培高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的杜撰。”
“你好。”张镇初伸手和杜撰握了握,他的手十分有力,简直不像是—个老人所能有的气力。
“对不起,我这里实在是乱了一点儿。”杜撰受宠若惊地搔着鸟窝头,手忙脚乱地将堆在沙发上的书本挪开,腾出一块地方。
张镇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落座之后他开口说道:“听罗副队长说,这次能抓到那伙抢匪,你出了不少力哪。”
“哪里哪里,”杜撰问罗培高道,“这么说来,那伙匪徒全部落网了?”
罗培高点点头,说:“是的,我带人去了一趟深圳,抓住了李慕夏,这小子正准备往香港呢——其余三个同伙也分别在广西和云南落网了。”
“原来如此,那么那颗红宝石呢?”
“已经物归原主了。”张镇初笑眯眯地说。
“那么太好了,圆满的结局。”杜撰高兴地说。
“关于游乐园的那起案子,我也略有耳闻,不过却不甚详尽,如果杜撰先生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讲呢?”张镇初说道。
杜撰看了罗培高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杜撰笑着说:“好吧,既然张先生有兴趣,那我就讲讲吧。
“这件案子乍一看,显得十分荒诞离奇,一个大活人走进摩天轮,在天上转了几圈之后,却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尸体。怎么样,很像魔术吧?其实看仔细一想,李慕夏所用的手段,也正是魔术的手法。
“从李慕夏走进摩天轮,到摩天轮停止转动,这期间一直有人监视着,罗副队长可以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人离开那个摩天轮,那么为什么打开摩天轮的吊舱后却发现李慕夏消失不见了呢——难道他是隐身人吗?不,这可不是威尔斯的科幻小说。在这种情况下,打开舱门却发现李慕夏不在里面的话,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从一开始起,李慕夏就不在那里。
“请容我插一句,”张镇初说,“从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当时罗副队长的搭档黄国勇是亲眼看见李慕夏走进摩天轮的,可是杜先生怎么说他从—开始起就不在那里呢?难道是我掌握的情况有误吗?”
“不,不,您掌握的情况一点儿也没有错,”杜撰清了清嗓子,说,“黄国勇的确是亲跟看到了李慕夏走进摩天轮的吊舱,可是问题在于,他却没有看清楚李慕夏当时走进的究竟是哪个吊舱。”
张镇初扬了扬眉毛。
“罗队,你还记得上次我和黄国勇见面时,曾小声地问了他一句话吗?”
罗培高点点头。
“我当时就是问黄国勇,有没有看清楚李慕夏走进的那个摩天轮吊舱的编号。黄国勇说投有,他只是注意到李慕夏是在那对母子后面走进的摩天轮,于是便—厢情愿地认为李慕夏一定是在那对母子后面的那个摩天轮吊舱里。
“我仔细研了那个摩天轮的照片,发现摩天轮吊舱上编号的字体十分小,而且当时黄国勇是站在五十米开外,因此没有注意到吊舱编号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实际上,那对母子所乘坐的摩天轮吊舱是第十二号,出现尸体的那个是第十三号,而李慕夏走进的那个吊舱却是第十四号。也就是说,尸体是—早就放进了第十三号吊舱的,而李慕夏所要做的,只是如何悄悄地从第十四号吊舱里溜走。这样—分析,这件事情就十分明了了。
“要做到这一切,必须要有—个共犯,那就是摩天轮的操作员,那个叫蔡波的人,他极有可能是李慕夏团伙里的—份子。
“李慕夏被监视期间,一直通过收买送牛奶的小工而与外面的同伙不断地取得联系。当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叶维凯想独吞赃物时,便指挥其他的手下找到了叶维凯,并趁夜把叶维凯带到了游乐园边的旧仓库里——他知道这里到了晚上是没有人的。这伙匪徒把叶维凯扔进了狮子笼里,借此逼迫叶维觊说出红宝石的下落。当叶维凯说出实话后,他们便一不做二不休地于掉了他——我相信这一定是李慕夏的安排,他需要一具尸体来当大型魔术的道具。
“李慕夏清楚自己已经被警察严密地监视了,如果再不想办法逃跑,那就悔之晚矣了。于是精于计算的他灵光一闪,设计出了—套近乎魔术表演的摆脱监视的方案。我敢说,这个李慕夏一定是一个魔术爱好者。而且他也有着在众人面前表演魔术的强烈欲望。我想约翰狄克森卡尔在他的经典之作里借菲尔博士之口所说的:‘问题是,这件事可不可能做到?如果可以,那会不会去做,就不是问题了’,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