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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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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3 / 4)
须要尽量地暗示和使用双关语。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他们是情侣,她应该可以不用明说就让他会意。

    车站看上去像一座法国的城堡。恢弘的大堂里吊着华丽的水晶灯。她看到了电话局,前面排了一长队的人。

    她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告诉办事员她想打给亚恩·奥鲁夫森,并给了她飞行学校的电话。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赫米娅的心中充满了忧虑。她甚至不知道亚恩今天在不在瓦达尔。他可能在飞行,也有可能下午外出,或者正在放假。又或者他被调到了其他的基地,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军队。

    但无论他在哪儿,她都必须找到他。她可以向他的上司询问他身在何处。她也可以打给他在桑德岛的父母,另外她也知道他在哥本哈根的朋友的电话。她有整个下午的时间,身上的钱也足够支付电话费了。

    突然打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他们毕竟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联络过了。她既兴奋,又紧张。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但她依然非常想知道亚恩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也许他已经不爱她了。如果他的态度很冷漠怎么办?那样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很难过。或者他已经遇到了别人?她不是也对迪格比的引诱动了心吗?男人不是更容易受到诱惑吗?

    她记起和他滑雪的情景:骄阳下,两个人从雪坡上一跃而下,形影相携,笑声朗朗,甚至连冰冷的空气都充满了暖意。那些日子还有可能重来吗?

    她被叫进了一间电话亭。

    她拿起电话:“喂?”

    亚恩问:“哪位?”

    她几乎都快记不得他的声音了。他的嗓音低沉却温暖,仿佛随时会大笑起来一般。他说的是文雅的丹麦语,用词准确果断,一听就是受过军方训练的,同时还戴着日德兰半岛的口音——那是童年生活所留下的痕迹。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第一句话说什么。她打算用彼此的昵称暗示亚恩:他们要小心说话。

    但现在电话接通了,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喂?”他问,“有人吗?”

    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嗨,‘牙刷’,我是你的‘黑猫’啊。”亚恩留着硬硬的小胡子,每次接吻的时候都会扎到她,后来她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而他叫她“黑猫”则是因为她乌黑的头发。

    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赫米娅接着说:“你还好吗?”

    “我还不错。”他终于开口了,“上帝啊,真的是你吗?”

    “是的。”

    “你好吗?”

    “好。”突然间她再没办法忍受这样的闲扯了。她快速问:“你还爱我吗?”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这让她感到他可能已经变了。他不会直接这样告诉她,她想;他可能会含糊其辞说,这么久了,我们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份感情——

    “我爱你。”他说。

    “真的?”

    “越来越爱。我想死你了。”

    她闭上双眼,感到一阵眩晕。她靠在了墙上。

    “我真高兴你还活着,”他说,“真高兴还能跟你说话。”

    “我也爱你。”她说。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样?你现在在哪儿?”

    她冷静了下来。“我现在离你不远。”

    他感受到了她声音里的谨慎和犹豫,因此马上回应道:“嗯,我明白。”

    后面的话她早已有所准备。“你还记得那座城堡吗?”丹麦有很多城堡,但其中有一座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凡。

    “你说的是那片废墟吧?我怎么会不记得?”

    “你能在那儿和我见面吗?”

    “你怎么过去呢——没关系。你是认真的?”

    “是的。”

    “那地方很远。”

    “这很重要。”

    “只要能见到你,多远都可以。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成行。但如果请不了假,我可以旷工。”

    “别那样做。”她不想让军警发现他不见了,四处找他,“你下次休假是哪天?”

    “周六。”

    接线员在电话中告诉他们只剩下十秒钟时间了。

    赫米娅飞快地说:“我星期六过去——我希望可以。如果你去不了,我之后每天都会过去等你。”

    “我也是。”

    “小心点。我爱你。”

    “我也爱你。”

    电话断了。

    赫米娅并没有放下听筒,相反地,她把听筒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多留他一会儿。接线员问她是否想打其他的电话。她拒绝了,并放下了听筒。

    赫米娅在办公桌前交了话费,然后走出了电话局,心中充满了兴奋。她站在火车站的大厅里,高高的穹顶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赶路的旅客从她身边穿梭往返。他还爱着她。两天后她就会见到他了。有人撞了她一下,这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她找了一间咖啡馆,坐进了一张椅子里。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