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好奇费兹修太太怎么没报警了,这阵子她觉得到处都是跟踪狂。”
不过,她脸上挂着笑,而且不气我在这里出现,让我莫名其妙的心头一暖。
“那女人向来是个疯子,还记得我们——”我看见莉儿眼里闪过一丝退却,立刻插话免得错失良机。我说:“听着,我进去几分钟方便吗?喝杯咖啡让脑袋清醒清醒,顺便简单说说荷莉的状况,然后开车回家?我答应不会赖着不走。”
我显然是想(起码看起来是)博取莉儿的同情。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将门打开。
她带我到温室,窗玻璃边缘已经开始结霜,但暖气开着,感觉温暖而舒适。她到厨房泡咖啡。灯光昏暗,我摘下谢伊的棒球帽,收进外套口袋。我闻到帽子上传来的血腥味。
莉儿用托盘端了咖啡过来,很好的杯子,还不忘拿了一小罐鲜奶油。她坐进椅子说:“看来你周末过得挺累的。”
我办不到。
“家里人那点事呗。”我说,“你呢?德莫怎么样?”
沉默。奥莉薇亚搅动咖啡,考虑该怎么回答。最后她叹息一声,让我有点意外的轻声叹息。她说:“我跟他说,我想两人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啊,”我说着忽然感觉一股甜蜜的愉悦,穿透层层缠裹的黑暗,直达我心房,让我吓了一跳。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莉儿优雅地微微耸肩,说:“我想我和他不大适合。”
“德莫同意吗?”
“他会的,不用太久,只要再约会几次,他就会明白。我只是比他早发觉而已。”
“和以前一样,”我说。我不是嘲讽,莉儿也微微笑了,对着手上的杯子。
“很遗憾没有好的结果。”
“呃,唉。有得就有……你呢?你有和谁交往吗?”
“最近没有,有的话你一定会发现,”奥莉薇亚甩掉德莫是老天最近给我最好的礼物——礼物不大,但很完美,而且人不该挑剔——我知道操之过急只会弄巧成拙,但我实在忍不住。
“或许我们可以找天晚上,假如你有空,我们可以请保姆,想不想一起吃个晚餐?要我抗拒卡特丽可能不容易,但我应该可以找到比汉堡王更好的地方。”
莉儿扬起眉毛,转头看我。
“你是说……你是什么意思?是像,嗯……约会吗?”
“嗯,”我说,“对吧,我想是,就像约会。”
漫长的沉默。莉儿眼中闪过种种思绪。我说:“你知道,你前两天讲的话,我真的听进去了,关于两个人逼疯对方的事。我还是不晓得自己同不同意你的看法,但我努力相信你是对的,真的很努力,奥莉薇亚。”
莉儿仰头注视窗外月亮缓缓移动。
“你第一次带荷莉度周末,”她说,“我吓坏了,只要她不在,我就完全无法合眼。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对周末有意见是因为讨厌你,其实不是。我只是相信你一定会带她搭上飞机远走高飞,我再也看不到你们两个。”
我说:“我是这么想过。”
我看见她肩头一抖,但她语气依然平稳。
“我知道,但你并没有做。我不会傻到相信你不这么做是为了我。离开就得放弃你的工作,这是一个理由,但主要是因为这么做会伤害荷莉,而你绝对不会伤害她,所以你没有走。”
“的确,”我说,“嗯,我尽力而为。”我不像莉儿那么有信心,认为留下来对待莉最好。这小孩可以在克夫帮我照顾海滩酒吧,晒得全身棕黑,被当地人宠坏,而不是在这里被我的家人搞到脑袋爆炸。
“我前两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人不会只因为相爱就必须伤害对方。你和我会让对方这么悲惨,是因为我们决意如此,而不足无可避免的命运。”
“莉儿,”我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刚才在车上,我一路思考有没有平铺直叙的方法,结果答案是没有。我尽量说得云淡风轻,能不提的部分就不提,但当我说完,奥莉薇亚还是瞪大眼睛望着我,指尖颤抖压着唇边。
“我的天哪,”她说,“哦,天哪,荷莉。”
我挤出所有的信心,对她说:“她会没事的。”
“她一个人跟——老天,弗朗科,我们必须——我们怎么——”
莉儿已经很久没有让我见到她优雅自持、浑身是刺以外的模样了。看她卸下武装、颤抖激动,疯狂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我的心整个撕裂开来。我没有笨到伸手抱她,但还是弯身向前,和她十指交握。
“嘘,亲爱的,嘘,没事的。”
“他有威胁她吗?有没有吓坏她?”
“没有,亲爱的。他让她担心、迷惑,让她很不自在,但我敢说她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身处险境。我也不认为她遇到了危险。虽然方法烂得离谱,但他是真的喜欢她。”
莉儿的脑袋已经跳向下一步了。
“立案的机会多大?她需要作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