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辆破丰田,显然是他为了配合这一带特地挑的公用车。他很会选车,要不是前座坐着一个故作轻松的家伙,我根本不会察觉。那家伙懒洋洋地坐着,刻意不往我的方向看。史帝芬就像好童子军,永远做好万全的准备。
荷莉跳上儿童安全椅,重重关上车门,差点把车门撞下来。
“我们为什么非走不可?”
她是真的不晓得。她将谢伊的难题交给万能老爸处理,对她来说,这就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了,一了百了。而我给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不让她发现并非如此,就算不可能一辈子不发现,起码再拖几年。
“甜心,”我没有发动车子,我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开车,“听我说。”
“晚餐已经煮好了!我们还摆了盘子,你的和我的!”
“我知道,我也很希望留下来。”
“那你为什么——”
“你刚才有和谢伊伯伯说话吧?就在我上去之前?”
荷莉安静下来,尽管两只手臂依然气鼓鼓抱在胸前,而且面无表情,脑袋却飞快思索到底怎么回事。她说:“应该吧。”
“你觉得你有办法讲讲你们说了什么吗?”
“跟你说吗?”
“不,不是我,是我同事,他叫史帝芬,只比戴伦大两岁,人非常好,”史帝芬提过他有姐妹,我希望他对她们很好。
“他真的很需要知道你和谢伊伯伯说了什么。”
荷莉眨眨睫毛,说:“我不记得了。”
“甜心,我知道你答应不会告诉任何人,我都听到了。”
她的蓝色眼眸闪过一丝戒惧:“听到什么?”
“我敢说差不多都听到了。”
“既然你都听到了,就自己去跟那个史帝芬说。”
“没办法,亲爱的,他必须听你亲口说。”
荷莉穿着套头衫,靠在身旁的两手开始握紧。
“那就难了,我不能跟他说。”
我说:“荷莉,我需要你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不情愿地缓缓转头,朝我的方向转了三五公分。
“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人有时必须把秘密讲出来,因为别人有权利知道?”
耸耸肩。
“所以?”
“所以,现在就是这种情形。史帝芬在查萝西出了什么事,”我没提凯文,我们谈的已经远远超过小孩应该面对的问题了。
“那是他的工作。为了完成任务,他需要听听你的说法。”
稍微刻意一点的耸肩。
“我不在乎。”
荷莉下巴顽固一抬,让我忽然想起老妈。我正在对抗她的本能,从我血管直接流进她血液里的本能。我说:“你不能不在乎,小甜心。保守秘密很重要,但有时知道真相更重要。有人被杀就是其中一种状况,几乎没有例外。”
“很好,那个史帝芬可以去找别人,不要烦我,因为我根本不认为谢伊伯伯做过任何坏事。”
我看着她,看她像只困在角落的小猫紧张愤怒,浑身带刺。换作几个月前,她应该会乖乖听我的话做,完全不质疑,心里依然相信亲爱的谢伊伯伯是无辜的。我感觉自己每一回看到她,高空绳索就变得更细、更高,而我迟早会踩错一步失去平衡,让我们两个重重摔落。
我保持语气平淡,说:“好吧,小不点,那我问你,你为了今天小心计划了很久,我说得对吗?”
戒惧再度闪过她的蓝色眼眸。
“不对。”
“拜托,小乖,你不能和我胡闹。我的工作就是计划这种事情,所以别人做了我绝对看得出来。我和你笫一次谈到萝西之后,你就想起自己看过的字条。所以,你找我问萝西的事,问得很随意。当你听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就知道字条一定是她写的。于是你开始好奇,谢伊伯伯怎么会把死掉女孩的字条收在抽屉里。我说到这里有错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没有反应。用证人的方式对待她,让我疲惫得只想滑出座椅,睡在车子地板上。
“所以你在我身上下工夫,让我今天带你到奶奶家。你留着一周的数学作业没写,这样才能带来这里,有理由和谢伊伯伯独处。接着你想办法引导他,让他说起那张字条。”
荷莉用力咬着嘴唇内侧,我说:“我不会骂你,你做得很好,令人印象深刻,我只是想确定事情经过。”
她耸耸肩。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假如你不认为谢伊伯伯做了坏事,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你找到什么,让我和他谈呢?”
她对着大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亲爱的,你很清楚。你知道我很关心萝西,知道我是警探,也知道我想查出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字条和我非常有关。一开始根本没有人要你保守秘密,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难道你知道其中有什么危险?”
荷莉小心翼翼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