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不仅麦特·戴利当着整条街的邻居羞辱他,让他差点被逮捕(在酒鬼的世界里,有错一定是别人的错),他还发现萝西·戴利攫住了他儿子,将他操弄于股掌之间。
也许不只如此,说不定更糟。老爸朝我狞笑眨眼,用言语向我挑衅:“戴利家的小姑娘是吧?那小妞真可爱,尤其那屁股,我的乖乖……”我亲爱的萝西,那令他又爱又恨的泰瑞莎·欧伯恩的翻版。
他一定听见了,听见我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我以为他没有,但他听见了。我看过他假睡,看过不下一百遍。也许他只想要她离他家人远一点,也许他想要更多。但当她出现,甩了他一巴掌,表明她才不在乎他想要什么:难以抗拒却又遥不可及的泰瑞莎化身再度出现,麦特的女儿从他身边夺走他想要的一切。也许他喝醉了,直到他察觉自己做了什么。他很强壮,那时候。
屋里不是只有我们醒着。凯文也起来了,或许想上厕所,发现我们两个不见了。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因为老爸经常几天不见踪影,谢伊和我也偶尔会去打工做大夜班。然而,这个星期当他得知萝西是被人杀害的,他忽然想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仿佛掌握了所有细节,在我听见答录机传出洁琪声音的一瞬间,来龙去脉便已经在我脑袋的深渊浮现,我感觉肺里涨满污浊冰冷的水。
老妈说:“他应该等我长大的。泰瑞莎很漂亮没错,她真的是,但我到了十六岁也有许多小伙子觉得我很美。我知道我还小,但我在长。他要是肯把那双笨眼睛从她身上移开,看我一眼,一眼就好,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语气里的感叹重得可以压沉几艘船。我忽然明白她认为凯文也是因为喝醉了,和他老爸一样,才会从那扇窗子摔出去。但我还来不及纠正她,老妈已经手指按着嘴唇,看着窗台上的时钟惊声尖叫:“老天爷,你看看,已经一点了!我得吃点东西,否则会虚脱的。”她扔开圣诞装饰,将椅子往后一推,“你也来个三明治。”
我说:“我拿一个给老爸?”
老妈转头看了卧房一眼,接着说:“不管他。”说完便开始从冰箱里拿东西。
三明治是白吐司夹奶油和碎肉火腿,切成三角形,让我一下子回到脚还碰不到地板的童年时光。老妈又泡了杯浓茶,照自己的方法吃起三明治。从她咀嚼的动作看来,应该换了比较好的假牙。小时候,她总说她牙齿没了是我们的错,每生一个孩子就掉一颗,说着说着泪水开始涌上眼眶。她放下杯子,从开襟羊毛衫口袋掏出褪色的蓝色手帕,等泪水干了,接着擤擤鼻子,继续吃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