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对着来回移动的灯光说。
“是吗?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让乐团变得更棒,就这么简单。不管他们表演得好或坏,就算听众只有两三只小猫,也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无论如何,只要他在就会让乐团变得比原来更好。要是他够厉害,本事够高,每次都能让他们好上几百倍。我喜欢那种感觉。”
她眼中的神采令我开心,跳舞过后,她头发乱得狂野,我伸手抚平她的头发。
“是很不错,的确。”
“而且只要做得好,结果就会不一样,我很喜欢。我从来没有那种经验。我在纺织厂缝好缝坏根本没有人在乎,只要不出错就好,这是唯一的重点,到健力士工作也不会例外。我希望自己有一技之长,不但做得很棒,而且要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说:“看来我得让你溜进盖提剧院后台玩开关了。”但萝西没有笑。
“天哪,是啊,你想想看。这里只有一些不入流的玩意儿,想想要是拥有货真价实的没备,比方说在大型酒吧里,假如替巡回演出的好团工作,每两天就能摸到小一样的器材……”
我说:“我不要你跟着一票摇滚乐手去巡回,谁晓得你会煞到谁。”
“你可以一起来,管理乐团道具。”
“这我喜欢,到时我会练出一身肌肉,连滚石合唱团都不敢碰我的女人。”我秀了秀手臂上的二头肌。
“你有兴趣吗?”
“我可以‘测试’女歌迷吗?”
“你这个色坯,”萝西开心地说,“不行,除非我先跟摇滚明星上床。说真的,你想做吗?我说乐团道具领班之类的。”
她是认真的,她确实想知道。
“想啊,我会做,毫不考虑。听起来很棒,可以旅行,听好音乐,又不会无聊……问题是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为什么?”
“哎,你少来了,都柏林有多少乐团请得起道具领班?你认为这些家伙行吗?”我朝火星唇膏撇撇头,他们看起来连回程的公车钱都没有,更别说雇帮手了。
“我敢打赌他们的道具领班是某人的弟弟,负责将鼓塞进某人老爸的厢型车后座里。”
萝西点点头。
“我想灯控也一样,每年就那么几场演唱会,肯定只要有经验的老手。没有课程可以上,也没地方实习,什么都没有,我查过了。”
“我想也是。”
“所以,假设你真的打算跨出去,无论如何都想做的话,你会选择从哪里开始?”
我耸耸肩说:“这里不可能,伦敦才行,利物浦或许可以,总之是英格兰。找个养得起人的乐团边做边学,再慢慢往上爬。”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萝西喝一口酒,靠回凹壁看乐团表演,接着平铺直叙地说,“那就去英格兰吧。”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看她,发现她眼睛眨也不眨,于是我说:“你是说真的?”
“嗯,没错。”
“老天,”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千真万确,为什么不呢?”
萝西的话仿佛在我心里炸开一整座烟火工厂。鼓手猛力敲打歌尾的节奏,有如一连串华丽爆炸撼动我的骨头,让我眼花撩乱。我说(我竟然只挤得出这一句):“你老爸会气翻了。”
“一定的,那又怎样?反正他发现我们还在一起,还不是会气翻?但起码我们不用在这里听他发飙。这又多了一个理由去英格兰。天高皇帝远。”
“当然,”我说,“没错,老天,我们要怎么……我们没钱,要钱才能买票,还有住的地方,还有……天哪。”
萝西一条腿晃呀晃的,目不转睛看着我,脸上却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知道,你这个傻瓜蛋,我又不是说今天晚上走。我们必须存钱。”
“那得花上几个月。”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也许是酒的缘故,我感觉酒吧裂了,墙壁色彩缤纷,都是我没看过的颜色,地板随着我的心跳上下震荡。乐团来一个花哨收尾,主唱将麦克风扯下额头,听众随之疯狂,我跟着鼓掌。酒吧瑞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乐团成员)都朝吧台移动。我说:“你是认真的,对吧?”
“我一直这么跟你说啊。”
“萝西,”我放下酒杯,凑到她面前,膝盖贴着膝盖说,“你之前想过吗?彻彻底底想过?”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说,“当然,我已经想了几个月了。”
“我一点都不晓得,你完全没说。”
“我要确定才说,现在我确定了。”
“为什么?”
她说:“因为健力士的工作,就是这件事让我下定决心。只要我还待着,我老爸就会千方百计把我弄进入,而我迟早会放弃坚持,顺他的意。因为他说得没错,你知道,弗朗科,这是个大好机会,多少人拼了命想进去。一旦进去,我就出不来了。”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