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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错过电话,错过一生(5 / 6)
哪时碰面,你也可以跟他说这是我说的,用我满满的爱意:永远不见。好吗?”

    “哦,弗朗科,住嘴,你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相信我,洁琪,我真的是这个意思。”

    “他是你弟弟。”

    “而且就我所知,他是个大好人,一定有许多朋友旧识喜欢他,但我不是。我和凯文唯一的关联是一场自然意外,让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同住了几年。现在我们已经不住在一起,他和我没有丝毫关系,就跟那张长椅上的家伙一样。卡梅尔也是,谢伊也是,老爸和老妈绝对更是。我们彼此不认识,没有半点地方相同,我翻遍神创造的全世界也找不出任何理由告诉我们应该碰面,一起喝茶吃饼干。”

    洁琪说:“别这么歇斯底里好不好?你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手机又响了。“才怪,”我说,“就这么简单。”

    她用鞋尖戳动落叶,等手机停止嘶吼,接着说:“你昨天怪我们害你被萝西甩掉。”

    我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放缓说:“我不会怪你的,宝贝,你那时还在包尿布呢。”

    “所以你才不介意和我见面?”

    我说:“我想你甚至不记得那天晚上。”

    “我昨天问了卡梅尔,在我们……我只记得一点点。所有往事都会搅在一起,你应该有经验。”

    我说:“那回不一样,我记得清清楚楚。”

    将近凌晨三点,我朋友威吉在夜店打完工回到停车场,把我该得的钱给我,自己继续当班。我走路回家,路上只剩几个周六醉鬼摇摇晃晃,大声喧哗。我轻声吹着口哨,幻想明天的私奔,为全天下男人感到可怜,可怜他们不是我。我轻飘飘地绕过街角走进忠诚之地,仿佛漫步云中。

    我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出事了。街上半数窗户灯火通明,包括我家。只要站在马路尽头竖耳倾听,就能听见屋子里面交头接耳,话语急促,充满兴奋。

    我家大门有新的凹痕与刮损,客厅有一张厨房的椅子上下颠倒靠着墙壁,椅脚歪了裂了。卡梅尔穿着褪色花纹睡衣,披着外套,拿着扫帚和畚箕跪在地上清扫破瓷器,但双手抖得非常厉害,碎片扫了又掉出来。

    老妈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一角,用湿的洗脸毛巾轻拍破皮的嘴唇。洁琪裹着毯子缩在沙发另一边,嘴里含着拇指。凯文坐在扶手椅上咬指甲,眼神空洞。谢伊手插口袋靠墙站着,双脚踮来踮去,眼睛周围几道亮白圆圈,有如困兽,鼻孔气愤地偾张。他多了一个漂亮的黑眼圈。我听见老爸在厨房喘息咆哮,对着水槽拼命呕吐。

    我说:“怎么回事?”

    所有人吓了一跳,五双眼睛转过来看我,瞪得又圆又大,眨也不眨,完全面无表情。卡梅尔在哭。

    谢伊说:“你真会挑时间。”其他人都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我从卡梅尔手里接过扫帚与畚箕,轻轻带她走向沙发,坐在老妈和洁琪之间,然后开始打扫。许久之后,厨房的嘈杂变成鼾声,谢伊悄悄走进去,将所有的尖刀拿出来。那一晚,我们都没有阖眼。

    有人把自己那一周的黑工扔给我老爸:四天的灰泥工,不必让失业救济局知道。他将赚到的钱拿到酒吧,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让老爸自怨自艾,而自怨自艾让他毫不留情。他颠颠倒倒走回忠诚之地,闯到戴利家门口大吵大闹,吼着要麦特·戴利出来和他决斗,只是这回他做得更凶,竟然开始撞门。他怎么撞也撞不开,像台破旧没力的老爷车,于是他脱下一只鞋子,开始反复朝戴利家的窗户扔。老妈和谢伊就在这时赶到,开始拉他回家。

    通常老爸很了解状况,知道晚上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那天晚上,他却有一肚子的火还没消。满大街的人包括凯文和洁琪都站在窗边,听他大骂我老妈是臭婆娘,谢伊是没用的蠢蛋,还有跑来帮忙的卡梅尔是贱女人。老妈骂他废物、畜生,祈祷他哀号而死,下地狱烂掉。老爸要他们三个立刻放手,否则等他们晚上睡着,他就要拿刀割断他们喉咙。他一边叫嚷,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痛打他们三个。

    这都不稀奇。差别在于他从前只会在家里发飙,打破一这个界限就好像放开煞车,猛踩油门。卡梅尔用铁口直断的漠然语气低声说道:“他变得更糟了。”没有人看她。

    凯文和洁琪在窗边尖叫,要老爸住手,谢伊咆哮叫他们进去,老妈高声责怪老爸喝酒都是他们的错,老爸大骂等他上楼就要他们好看。后来,有人打电话(整条街就只有哈里森姐妹家有电话)报警。那个年代,报警就跟拿海洛因给小孩子或朝神父骂脏话一样,是天大的禁忌。但我家却把哈里森姐妹逼到极点,非得打电话报警不可。

    老妈和卡梅尔哀求警察不要将老爸带走——因为丢脸——他们竟也乐意配合。对当时许多警察来说,家暴就像破坏自己家里的东西,虽然很蠢,但也许称不上犯罪。他们将老爸拖上楼扔进厨房,之后便离开了。

    洁琪说:“那天是很糟没错。”

    我说:“我想就是那天让萝西下定决心的。从小到大,她老爸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