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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船票上的约定(2 / 10)
吗?”

    “抱歉,”我说,转头朝警察灿烂一笑,“我只是想看一眼,而且我可能有一点内幕消息。”

    “拜托,别卖关子。这种陈年旧案,你要是能指点迷津,我哪怕欠你一份大人情都愿意。”

    “正合我意。”我说着将他拉到一旁,避开张嘴偷听的泥浆怪兽。

    “我或许知道是谁遇害。根据我手边的消息,死者可能是萝西·戴利,家住这里的三号,已经失踪一段时间。”

    球王低嘘一声,眉毛一挑说:“漂亮。长相特征呢?”

    “十九岁,一米七三,身材婀娜,大约六十三公斤,红色长鬈发,绿色眼眸。我不确定她最后被人看到时的装扮,但很可能穿着牛仔夹克和十四孔牛津皮靴。”萝西几乎都住在那双靴子里了。

    “这符合你的发现吗?”

    球王答得谨慎:“没有不一致的地方。”

    “少来了,球王,你才没那么逊。”

    球王叹了口气,伸手拢拢头发,将头发拍回原位说:“根据库柏的说法,死者是年轻成年女性,可能在那里待了五年或五十年。在她被送上解剖桌之前,他只能说这么多。鉴证科发现一些不明的破烂物品、一枚牛仔裤钮扣和五六个金属环,可能是靴子的鞋带孔。头发也许是红色,但很难说。”

    那一坨不晓得沾满什么的黑色。我说:“可能的死因昵?”

    “天知道。库柏那死家伙——你认识他吗?他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会给谁难看,偏偏他就是不喜欢我。除了她死了,其他什么都不肯明说,不骗你,福尔摩斯。就我看来,很像有人用砖头重击她头部数次,头骨都开花了——但谁晓得,我只是个警探。库柏还在喃喃自语,说什么死后侵害和受压骨折……”忽然间,球王眼睛不再瞟向马路,紧紧瞪着我说,“你干吗这么感兴趣?该不会是哪个线民为你死在这里吧?”

    这么欠揍的人还能活到现在,我实在百思不解。

    “我的线民没有被人用砖头敲过头,球王,从来没有。每个人都过得幸福美满,长命百岁。”

    “哇哦,”球王双手一摊说,“小的该死。既然她不是你的手下,你何必在乎她出了什么事?而且,我不是挑毛病,但你又怎么会刚巧出现在这里?”

    我把他该知道的告诉他,反正他也会从别人嘴里听到:年少的爱情、午夜约会、被人抛弃的英雄独自迈向冷酷的世界、聪明的抽丝剥茧。等我说完,球王睁大眼睛,神情敬畏带着一丝同情,我看了就讨厌。

    “靠。”他说了一句,其实这个结论下得不错。

    “深呼吸,球王,那已经是二十二年前的往事厂,爱火早烧完了。我会来这里,只是因为亲爱的老妹在电话里像是犯了心脏病一样,把我整个周末搞砸了而已。”

    “不过,兄弟,你还是快了一步。”

    “我想哭的时候,一定会找你。”

    他耸耸肩:“我只是说说。我不晓得你的办事方法,但我可不喜欢向我老板解释。”

    “我老板非常体谅下属。对我好一点,球王,我有圣诞礼物给你。”

    我将手提箱和装着菲菲相片的封套交给他——这件事给他办一定比我还快,也比较少阻碍,反正戴利先生似乎不再是头号嫌犯。球王检查提箱和封套,仿佛上头沾了传染病菌似的。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两样东西。”他问,“假如你不介意我问的话?”

    “请几位下边的伙伴检查检查,只要研究个大概就好。”

    球王眉毛一挑,但没说什么。他翻翻封套,读出上头的标签:麦特,戴利、泰瑞莎·戴利和诺拉·戴利。

    “你觉得是家人干的?”

    我耸耸肩:“近水楼台嘛。调查的好起点。”

    球王抬头瞄了一眼。天空黑得像是傍晚一样,几滴大雨点掉下来,仿佛是下定决心真要下了。人群逐渐散去,继续做刚才的事情,只有几名小混混依然徘徊逗留。他说:“我这里还有两三件事要做,接着我想找女孩的家属简单谈谈,然后我们应该去喝几杯,就你和我,如何?聊聊现况。那小子可以留着看住现场,算是磨练。对他有好处。”

    他背后的声响变了,在屋子的底层:一道长长的摩擦声,有人嘟囔的声音,靴子踩踏中空的木板的声音。几个模糊的白色身影闪过,带着阴影层层叠叠。光线从地下室窜出,有如炼狱的火光。殡葬人员将猎物抬上来了。

    老人猛吸一口气,低声祷告,享受这一刻。殡葬人员低头躲避渐大的雨势,走过我和球王身边,其中一个已经开始抱怨交通。他们离得很近,我只要伸手就能摸到尸袋。袋子摆在担架上看不出形状,薄得像是没装尸体,轻得像是没有东西。

    球王看着他们将担架送人厢型车后座。

    “我去去就回来,”他说,“别跑开。”

    我们去了几条街以外的黑鸟酒吧。由于这里较远又都是男人,所以消息还没传来。我第一次喝酒,就是在黑鸟酒吧。那年我十五岁,头一天到工地打工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