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第一次使用近三十分钟的“多余时间”,而且要执行一项和优雅地享用咖啡完全不一样的任务。我感到视野一角有人影,身后有人,或许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虽然身在暗处,我却能想象出他脸上浮现出的略带惊讶的表情。糟了,被看到了吗?正这么想时,设置在大楼入口处、类似于小夜灯的光亮瞬间消失了。会马上再亮——吗?它最终没有再亮起来。停电了。我看了看表,秒针停在零点前一格。开始。
我的手伸向眼前的玻璃门,往旁边一拉,动了。是没有通电的状态吧。如果指示正确的话,装置在这里的设备会用五秒切换到另一个电源。
而我有三十分钟,用在这五秒里。
顺着大楼深处电梯间旁的楼梯往下走,僵硬的脚步声回响在冰冷的大楼里。虽然咚咚咚绕着旋转楼梯往下走三层会花上相当一段时间,但这和我平日的练习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事。
我到达了地下三层。和听到的状况一样,像是JR检票口一样的通道边站着两个男人。虽然身着西装,却一眼便知其腰间有武器。墙上有监控摄像头,人和摄像头都静止着。
我穿过通道。还有其他的认证装置,但也都停止运作,没必要介意。我跳起来,接二连三地翻过各种机器,用力地打开正面的大门后,出现了一条通道。
笔直延伸的通道让人感觉不出远近,奔跑着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前进。我有好几次觉得眩晕,但也只能往前冲。走到尽头后往左转。
有人站在那里。我发出了尖叫,却又立刻重振精神。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动。
之后移动过程中的细节就省略了吧。奔跑,在转角拐弯,沿着通道前进,一直是这样的重复动作,但也不算累。
最终,我到达目标房间门前。门上有灯,感觉像手术室。门很沉重,我搭上体重去推,总算推开了。
里面很宽敞。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具、桌子和电脑之类的物品。虽然墙上有好几台监视器,但都静止着。
我还看到了一位像是研究员的人。他套着一件薄太空服似的服装,大概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虽然头露在外面,脸却被透明控制板遮着,像戴着眼镜。
墙壁比较高的位置有一扇大玻璃窗。玻璃的另一侧站着许多人,似乎正从看台上往这边望。
虽然我觉得会有人为了看这种东西而聚在一起也很好笑,却并不得意,因为我感受到了从高处俯瞰物体时的傲慢。
我走到房间中央,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独脚桌,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盒子,就像魔术师手中的道具一般,也像盛高级菜肴的盘子。
我听说这张桌子周围也设有感应监视器,及应对各种异常事态的装置。然而,在没有通电、时间停止的状态下,这些都毫无意义。
我笔直地朝前走去。
打开透明的半圆形盖子,这是最吓人的时刻,因为我知道,里面装的是那只讨厌的昆虫。
我取出绑在腰间皮带上的小箱子,这也是事先准备好的。我打开盖子,用颤抖的手摸到那只虫子。虽然戴着手套,却还是起了鸡皮疙瘩。把它放进箱子后,我快速地合上盖子,又把箱子挂到了皮带上。按照指示,我在桌上的盒子里放了张多媒体记忆卡。
然后就只剩下原路返回了。我拼命地奔跑,沿来时路往回跑。
在通道中,我有那么一瞬间听到了扇动翅膀的声音。是那只虫子在箱子里动吗?怎么可能!我想。虽然我怀疑这只可怕的、令人惊异的昆虫似乎具备硬挤入我自由时间的力量,但之后就没再听到任何声音了。
“最早被公布是在二〇一〇年的英国普通微生物学会。”前几天的电话里,那个男人这么说,“他们发现蟑螂的中枢系统能制造出消灭抗药性金黄色葡萄球菌及病原性大肠杆菌等,具有致死性细菌的天然抗生物质。还判明了存在于蟑螂与蝗虫脑中的九种抗生物质对杀死不同分子种类的细菌有特效。所以说,昆虫和人类所具备的能力是不同的。之后,通过继续研究,如今已使利用特定蟑螂研发强力抗生素成为可能。”
听他说这段话时,我并不是很明白对方所指的时态是什么时候,换句话说,我不理解“如今”里的“今”是什么时候。而他说“二〇一〇年”就像在说很久以前的事。
然后,他又继续说道:“现在,世界正面临抗药菌蔓延的情况,很糟糕。”
“现在?你是说现在抗药菌正在到处蔓延?”哪里有!
“我们使用了许多蟑螂和蝗虫,尝试制造抗生素,虽然也有一些成果,但并没研制出能起决定性作用的产品。因为我们还没找到最适合的蟑螂。无奈之下,我们分析了基因,制作出基因系谱图,真是个巨大的系谱图。结果,我们发现,在过去,曾经存在一只我们想要寻找的蟑螂。”
希望你能确保那只蟑螂来到现在。
这就是对方委托给我的任务。必须进入某个设施、取得预计会在某项计划中使用的某只虫。满眼都是“某”。
如果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