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失魂落魄。
“又是那个预知邮件吧?”三岛问。
“是的。”本田回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咕哝了一句:“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吃惊?”
“我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本田说。那样子看起来既不像在说谎,也不像在拖延时间。三岛告诉他卫生间的位置后,本田便脚步踉跄着离开了房间。
于是,留在起居室里的我和三岛趁机整理思路,要制定作战计划的话就是现在了。
“田中君,刚才的邮件是怎样的内容?”
“就是十分普通的足球比赛结果。写着东京红姜队〇比一点球失利。是刚才的比赛吧?”
三岛有些苦涩地咂了咂舌:“但明显古怪。”
“是啊,本田君的反应相当古怪。”
“不是那个,不,那个也确实古怪啦。我想说的是刚才的点球,后卫仅仅是脚碰到了球而已,裁判的判罚很古怪。的确,前锋在最后时刻的连续过人非常精彩,令人大开眼界,虽然是敌人也值得钦佩。再多说一句,我希望他能加入我们红姜队。只是那样不能算点球。你不觉得前锋的表现很蹩脚吗?如果那样就能拿到点球,那么在车站楼梯边脱下高跟鞋的女人也能拿到点球了。”
“是啊。”我敷衍道。一旦跟自己偏爱的球队扯上关系,三岛就会冷静全无、热血过头,甚至有些烦人。
“田中君,到目前为止,你对本田君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他有点精神崩溃,可能是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我倒不觉得他有什么异常呢。”
“我觉得生活在这个前景一片黑暗的社会里的人,谁都可能患有精神上的疾病。”
“确实,就算是你,也会因为和细君离婚而一蹶不振。”
这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感觉像被木槌忽然从完全出人意料的角度“咚”地砸了一下。本田的话很难让人立刻接受,因为拥有预知能力,便为了防止犯罪而犯罪。就算他这么说,听的人却不可能轻易接受。但、如果、万一、这些是事实的话,那么他此番造访,会不会并不是偶然,而是带有某种意图呢?我不禁这么怀疑。
也就是说,本田会不会是来杀我或者三岛的?
我感觉汗毛根根倒立,就像足球场内的草坪。
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又在房间内响起,我感觉就像有个小人儿,无视重力,在房间各处飞来飞去,用指尖扒拉着地板、天花板,还有四周的墙壁。
“你怎么了,田中君?”三岛敏感地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呃,搞不好……”
“他今天来这里莫非也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你是这么想的吗,田中君?”
三岛也想到了同样的事,这让我很吃惊,一时无法回答。
“如果是那样,或许是来杀你的呢,田中君。”
我呆呆地盯着友人。
“因为我并没有打算杀人,而你就说不定了。哇,你不会是想杀了正处于分居中的细君或出轨对象吧?可能被他看穿了。”
从卫生间传来水声,本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