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让人听着难受。秘书官有些腻烦,大臣却对那男人用力点头。“哦哦,原来如此,是这样吗?那可真是不得了啊。”就像在倾听儿子的牢骚。
年轻人继续说着:“说起来呢,经济发达了,国家越来越富裕,那么离破灭也更近了。你看,以前是没有洗衣机什么的吧。洗衣服然后晒干,光干这些可能就要花上一整天。是吧,大叔?而现在,这些事情有洗衣机和烘干机来做。于是,对着衣服洗啊洗的时间就空出来了,很方便吧?如果每一天的生活都有了闲暇,那样的话,会变成怎样?你明白了吧,思考无谓事情的时间就多了。会去思考诸如‘为什么生下来以后又必须去死’这种无论怎样思考都无能为力的事,于是人们开始追求自己的存在价值。然后会怎样?毫无疑问,会拿他人和自己比较。这么一来,紧接着就会增加自我表现欲啊、虚荣心啊、嫉妒心这样的东西了。想成为被人羡慕的人、想尽可能地从事光鲜亮丽的工作、不想做谁都能做的工作、想当出头鸟、想干掉出头鸟。如果看到优秀的人会想‘啊,我也想那样,我也要加油’的话,这个世界还有可能成长,但普通人大都不会这样的吧。看到优秀的人,多半会想‘快跌倒吧,跌倒就大快人心了’。竞争社会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大家一起努力、互相较劲的健康竞争。但多数并不是这样,而是把对方绊倒,自己轻松取胜这种消极的竞争。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地,大家都会因为害怕失误而畏手畏脚。
“冷笑社会!正是这样。每一个人都想站在可以俯视他人、分析他人、对他人冷笑的位置上。
“不努力的人想过即使不努力也能满足欲望的生活,于是引发混乱,做很多自私的事。他们视踏实工作为愚蠢的表现,事事想着先下手为强,从而走上歧途。
“政治家也是,只顾着国民支持率而缩手缩脚。如果只是去做一些会被国民夸奖‘干得好’的事,那就不需要什么政治家了!是这样吧?政治家必须要做的,难道不是想办法推进普通人会反对的事吗?
“最近有电话打到我家,是报社发起的那种被称为民意调查的东西。我当然很认真,简直是过于较真地作了回答。但是,你想一想啊,收集我这种外行人的意见,然后刊登在报纸上,说‘国民是这么想的’,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吗?假设做一个‘你觉得民意调查有意义吗’的调查,然后多数人回答‘没有意义’的话,媒体就会停止吗?应该不会吧。民意调查就是如此没意义的事。”
“早点离开吧。”秘书官向店员示意结账。
“推荐他去我党的智囊团吧。”大臣开玩笑道。
“喏,恐龙。”年轻人继续说道,“喏,恐龙社会不是据说持续了一亿年吗?大叔,是吧?昆虫也是。
“大概是因为那些家伙每天为了生存就要做许多事,没时间思考无谓的东西吧。我在想呀,霸王龙在看到其他霸王龙时,是不会浪费工夫想比它过得好、度过让其他霸王龙羡慕的一生这种事情的吧?所以才能持续繁荣不是吗?蟑螂在三亿年前就存在了,那可是跟洗衣机无缘的年代啊。
“经济繁荣啦、发达的文明啦,这些东西最终会缩短我们社会的寿命哦。洗衣机让人意识到了自我。大叔,你不这么认为吗?”
秘书官把脸凑到大臣耳旁低语:“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明天一早有发布会。”
大臣点头后,转向年轻人道:“但是恐龙不能打游戏,也不能看电影哦,足球也享受不到,大概也不曾因为看到美女演员的裸体而兴奋吧。”
“唔,因为恐龙们一直都裸着。”年轻人说着,终于抵不住酒劲,往前趴倒了。
大臣笑了,然后看着秘书官正色道:“说起来……”
秘书官像被美女盯着一般紧张。“什么事?”
“我能私下拜托你调查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想找一个人。”
“哪一位?”
“刚才,这个年轻人提到抛物线让我想起来了。二十七年前,我……”
大臣说到这里,秘书官已然了解。
“是被大臣救了一命的那个孩子吗?”
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大臣的表情有些苦涩。“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从店员手中收下找零,秘书官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走向店门。
背后传来醉醺醺的年轻人大声嚷嚷着的堪称放肆的梦话。
“因为恐龙不穿衣服,所以不用洗衣服!”年轻人叫嚣着,俨然是有了大发现的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