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大战有关系。”
这时作家想起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导致西班牙流感蔓延的主要原因。这样一展开,也就是说,暗杀皇太子甚至与西班牙流感蔓延有了关联。再说下去,就是那个青年因为沮丧而一时兴起,突然想去咖啡馆的心血来潮影响到了无数人的人生。
“虽然我说不太好,但或许正是这样的关联在推动这个世界。细小的变化重复积累,带动世界发生了完全预想不到的变化。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情形下接到不同的命令。”
“你居然能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难懂的事。”作家发现妻子和平时不大一样,他总算察觉此时的妻子很奇怪。
“但是,这么想就轻松了吧?”妻子平静地眯起眼,“人会在某个时候、面对某方面的考验,你面对的是一种哪怕闷着头想破脑袋,依旧无可奈何的巨大力量,这么想不就轻松了吗?摆好的多米诺骨牌中,即使有一块想要抵抗,该倒的时候还是会倒。”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好?若有巨大的力量想要推动我们,那我的意志以及决断还有意义吗?”
“很简单啊。不管你怎么做,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
“所以选择能让孩子们骄傲的做法就好了。”
“是这样的吗?”作家反问,却发现妻子不在了。
门关着。房间里一片寂静。直到说出“出轨”之类的话,妻子都还是真实的,那之后则是自己和妻子的幻影在对话。认识到这一点后,作家不由得面红耳赤。
作家手中拿着泰勒的书。想想也是,不擅长看铅字的妻子不可能翻自己房间里的书。
他看了一遍桌上的改稿意见。在酒店的休息室里只粗粗一瞥,未能理解这些修改建议到底是根据什么而提出的,现在再次细细一读,他发现经过修改,完全改变了作品原本的色彩。
他抓起听筒,打电话给负责的编辑。
对方立刻接起了电话。
“关于改稿的事,我刚才又重新看了一遍。”
“请稍等。”责编说了一句后,立刻就听到另一个声音说“怎么了”,正是在休息室里见过的西装男。为什么他还在责编身旁?作家因为男人片刻不离编辑而吃惊,他们又不可能是恋人关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起了正事——他并不反对改稿意见,但这样修改的话,小说的内容会变得浅薄——他如此传达。
“浅薄,是指什么?”
“故事中阴暗的部分不见了,整篇都变得华而不实。”
“华而不实不是挺好的吗?”男人冷冷地反驳。
“我的读者恐怕会失望。”
“是这样吗?我认为没有问题,应该会比原来更好。”
“我很难认同。”
“这件很难认同的事最终会得到您的认同。”男人断言,“因为会出大事。”
这一瞬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事再一次掠过作家的脑海。五只小猪都失败了,最终第六只小猪杀害了皇太子夫妻,而结果是世界大战的爆发。但反过来想也是行得通的。不正是因为五只小猪没能遵从指示,才发生了“大事”吗?第一次世界大战足以堪称“大事”了。
电话已在不知不觉间挂断了。
原稿摊在面前的书桌上,作家则岿然不动地瞪着它。
“他坚持了自己的信念。”
那部战争电影的导演说过的旁白再一次在脑中闪过。
不只自己,所有人的主义与信念不都会突然在某一天遇到考验吗?不都有受到诱惑与威胁的时刻吗?世间频发的不伦之恋及渎职恶行不都是类似考验最简明易懂的表现形式吗?
面对考验,扭曲了自己的信念。
放弃某个人、妥协、受挫,每到这时都会有渣滓一般的东西沉淀。作家想象着这样的光景。被某个人抛弃的信念化作可怖的乌鸦羽毛,飘然落在地上。黑色的羽毛越来越多,就像有人扭转了灯的开关,明亮的未来渐渐被黑影包围。
另外,他也设想了相反的情况。
某个人为了不扭曲自己的信念,为了个人的固执己见与自我满足,给许多人带去了灾难。不是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到了早上,作家走到餐桌旁,家人全都起床了。
作家在餐桌旁,对着还在犯困的孩子们讲起或许会在未来登场的私家飞行车。孩子们的双眼为之闪闪发亮。看着孩子们认真地讨论飞行车飞入云间后雨刷是否还能起作用的样子,作家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