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地方关了起来。不用说,身为双亲的小津和其妻都担心得发了疯,但又不能去找警察帮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歹徒所说的“记住,一旦报警,你儿子的命就没了”这样的惯用台词,另一方面原因是,歹徒要求的不是金钱,而是‘在亚洲预选赛决赛中得分’这种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换句话说,他们觉得实施这次犯罪的团伙应该只是日本国家队的狂热支持者,以这种极端的方式为其加油。因此,只要小津如他们所愿得了分,儿子大概就会被毫发无损地释放。
“小津在预选赛开始前失踪了两星期左右。有人说他和教练发生争执,和宇野一起去自主训练了;也有人说他去调查对手了。但实际上是不是因为绑架事件而心力交瘁呢?”
“警察那里怎么说?”
“他应该没有报警。孩子在世界杯预选赛开赛前被绑架,作为父亲一定会失去判断能力。”说这话的男人自己才是因为不胜酒力而失去了判断能力吧。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并不是扬扬得意地大谈特谈足球八卦,而是该问问怎么没看到女子平时从不离身的戒指,再慢慢问出她刚和交往中的男性分手,然后婉转地表示一直想有朝一日坐上她的恋人宝座——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所以,那时的小津是抱着一死的决心。攸关儿子性命,怎么理智?而他在那场比赛中表现出的萎靡状态,也是因为太过紧张而空忙活。然后,在最后的最后,他获得了点球。这该说是执念取得了效果,还是运气呢?果然,有才能的人终会等来出手的时机。”
“是因为不进球孩子就会没命,他紧张过度,才会露出那种阴郁的表情吧?”
男人对女人良好的理解力表示满意,他用力点点头,说:“是的。然后,宇野走到他身边时是这么对他说的:‘小津,放心吧,你的孩子已经被释放了。自由了。’”
虽然一开始并不理解宇野话里的意思,但过了一会儿,小津脸上马上放出光彩。被告知儿子平安,他放松得几乎要当场瘫坐在地上。他露出少年一般的微笑,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灿烂。
“这种说法有些勉强哦。”女人突然像在法庭上提出异议的律师一般,直截了当地反驳。她还微微举起手来,像在模仿举手说“我能发言吗”的学生。“为什么宇野选手会知道小津孩子的事?被绑架,还有被释放?”
“因为宇野也是绑架团伙中的一员,具体说来是负责联络工作的。”
“哎?是吗?”女人总算有了兴趣。男人的情绪也略有好转。
喂,就是现在,该注意到女人伸给他看的手上没有戒指啦。但是,男人依旧没有察觉。
“总之有这样的说法。但如今宇野死了,真相也就没人知道了。”
“咦,宇野先生已经去世了吗?”女人忽然在宇野后面加了“先生”两个字。
男人鼻孔放大,继续加以说明。世界杯预选赛上小津罚进点球后两个月,宇野在自家附近的小道上被一名兴奋剂上瘾者袭击,导致死亡。
“这该不会又被说成绑架团伙的暗中活动吧?”
“嗯,我觉得这是巧合。”
“但是,小津君和宇野先生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吧?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两个人都是在学校被欺负的孩子。”
男人也记得看到过这样的报道。他们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部,却多次被高年级学长嫌弃,又因为当时身体尚弱小,受到身体方面的攻击时只有防守的份。二人经常请假不参加部里的活动,放了学就害怕地回家。“但在某一天,一切都改变了。”小津曾如此坦白,“那一时刻,那个瞬间,我们突然认识到,必须更认真地去面对。那一刻,就是决定性的一刻。”
“那么,那时的点球会不会也纯粹是童年好友宇野先生对他说‘跟被欺负的时候比起来,现在已经好太多了’?然后,小津选手听了他的话后放松了。”
“实际上,确实有这样的说法。”男人说完这句后,酒精似乎迅速冲脑,只见他咚地垂下头,连话也说不出了。
“我啊,现在开始对你的迟钝感到讨厌了。”女人抚摸着没有戴戒指的手指,男人却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