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别客气。不过您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不过……有件事想麻烦你。”
“甚么事?”
“可以帮我买个茶吗?不要冷的,要热茶。最好是焙茶……再过去一点的便利商店有。”
“焙茶吗,我知道了。”
松宫走出公寓,寻找便利商店。心想,真是个奇特的状况,但又不能丢着他不管。
便利商店有宝特瓶装的热焙茶,他便买了两瓶回公寓。老人已在被窝里坐起,面向墙那边。
“不好意思啊。”他打开宝特瓶,津津有味地喝起来,“多亏你帮忙,谢啦。”
“是老毛病吗?”
“是啊,说是肺不好。医生说是年纪的关系,但我年轻的时候连烟都不抽的。而且,不好的不只是肺,全都坏光光。全身乏力,连动都不想动,每天大概就像这样躺着而已。刚才你按门铃的时候,也是觉得麻烦,就装作没听见。可是,你又按了一次,我就想到底是谁,所以才会去开门。”
松宫环视室内,这是个三坪左右的和室,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靠墙而放。因为光线不良的关系,房内显得很昏暗,可能没有通风换气,榻榻米有些潮湿。
“您现在做甚么工作?”
老人哼了一声。
“这种身体能做甚么?连拉屎撇尿都很勉强了。”
“那么,收入……”
“靠政府补助。不行吗?就算想工作也做不动,叫我有甚么办法。难道要叫我这种病人去卖命吗?”
“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您没有家人吗?”
“哪来的家人。自从大哥进了黑道,全都离的离,散的散了。”老人以略微愤怒的语气说完,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松宫猜想这个人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曲折故事吧。
“想再次请教您,您是野泽定吉先生,没错吧?”
老人拿着宝特瓶,应了一声。
“可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野泽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想问甚么?”
“您曾经在滨冈核电厂工作吧?”
“是啊,不过是很久以前了。”
“当时,那里有没有一个姓横山的人?他叫作横山一俊。”
“……横山。”野泽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喝了宝特瓶里的茶,边点头边将茶咽下去。“有,横山。有,不过他的名字是不是叫一俊我就不记得了。”
“您记得他的长相吗?”
“这我记得,因为我们住同一个地方,经常会打照面。”
松宫从公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给老人看,“是这个吗?”
泽野戴上放在被褥旁的老花眼镜,看了照片。
“不,不是。他不是长这样。”
这个回答一如预期,因为照片上是苗村诚三的脸。
“那么,这张画呢?不过这是最近的,给人的印象可能和野泽先生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说完,松宫出示了那张人像素描。
野泽定睛看了那张画之后,缓缓点头。
“就是这张脸,很像哦。他总是沉着一张脸,我几乎没看过他笑。”
松宫内心高兴得快炸开了。如果不是忍着,很可能就会高声欢呼。虽然光靠野泽的指认,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他相信不会错。因为野泽看了画之后的感想,和宫本康代一模一样。
“野泽先生以前也经常去女川核电厂吧。您在那里也是和横山先生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吗?”
“不是,在女川就没有在一起了。雇用我的是电力方面的外包公司,我想横山是AtABE那边的。”
“AtABE?AtABE是甚么?”
“就是外包工程的公司啊。不过是外包再外包,最最下游的就是了。一些最危险的工作,就是那边在做的。”
松宫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公司名叫“AtABE”,本名“横山一俊”,所以才会想到“绵部俊一”这个假名吧。
“横山做了甚么吗?”野泽问。
“不,不是这样的……请问,横山先生是个甚么样的人呢?”
野泽摘下老花眼镜,低声沉吟。
“简单地说,就是个认真又笨拙的人吧。不懂得取巧,所以总是触动警铃。”
“警铃?”
“就是有机器会告诉工人说,今天不能再受到放射线的照射了。可是真要听机器的话,根本做不了事情,所以要用很多招数来闪掉。不过事后想起来,那么做真的很傻。横山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们正在查。”
“但愿他还健在,不过八成不中用了吧。”
“怎么说?”
“因为说起来,我们就是渣滓。”
“渣滓?”
“核电厂啊,不是光靠燃料来运作的。那个东西是吃铀和吃人才会动的,一定要用活人献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