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的生物。
结婚时,厚子才二十一岁。朋友们都还在恣意挥洒青春,也许这也使她感到烦躁。
即使如此,一直到博美小学时,厚子都还勉强扮演母亲的角色,也会帮忙店里的生意。厚子疼爱博美,博美也喜欢母亲。
情况开始生变,是博美上国中的时候。厚子愈来愈常外出,有时候还会深夜才回家,而这时候大多都喝醉了。
博美的父亲忠雄,生性忠厚老实。因战争失去父亲后,母亲勉强支撑起舶来品店,他先是帮忙,后来继承了商店。即使在女儿眼里,也是认真又有工作热诚,而且是个大好人。被客人杀价也不敢说不,所以本来就不多的利润就更微薄了。
因为忠雄是这样一个人,对于年轻妻子的夜夜笙歌也不愿抱怨。最后终于出言提醒时,厚子的荒唐生活已经持续三个月以上,起因是他发现博美的制服完全没洗。
烦死了——厚子口齿不清地回嘴:
“制服脏了又怎么样?那么在意,你不会帮她洗啊?只是开洗衣机而已,是有多难?”
“不只这个。你晚上出去玩也要有个分寸,要像个母亲。”
忠雄难得说重话,但这件事似乎惹火了厚子。她脸色立刻变了。
“你说甚么?要我像个母亲,那你自己怎么不先尽丈夫的义务?讨了年轻的老婆照顾不了,还好意思摆丈夫的架子。”
当时的博美无法理解这番话,但现在回想起来,马上就明白了,厚子指的当然是性生活。忠雄无法反驳、一脸尴尬地陷入沉默的神情,烙在博美眼底。哼了一声,瞧不起丈夫的母亲的神情也是——
那是个小地方,店老板的老婆夜夜寻欢,不可能没人说闲话。在某一场聚会中,博美趁忠雄离席不在偷听了大人们谈论厚子。
“她从以前就是个出名的骚货了。”有一人压低声音说,“念国中时就只会惹事,让父母头痛极了,听说还拿过孩子。所以做父母的急着要把她推销出去,才托人找对象的,浅居先生就是这样上勾的。那时候他都三十四五了还独身,正在找对象。女方这边说的都是假的,浅居先生为人善良,双亲又走得早,没打听打听就相信了。结果就娶了一个大麻烦进门。”
“可是,如果真的这么糟,见面时应该看得出来吧?”另一名男子问。
“要是劈头就把本性露出来,当然看得出来。可是,那女的又不是傻瓜,当然也知道为了将来着想,先找个人嫁了才是上策啊。结婚前就不用说了,结婚的头几年好像也很安分。可是终究是装出来的,这时候就露出本性了。我听说,她又回头去跟以前玩在一起的对象交往了。”
“原来是这样,浅居先生也真可怜。”
“就是啊,又有一个女儿,也不能说离就离。”
听了大人们的谈话,博美心情好苦闷。爸妈现在的确处得不好,但她一直相信他们迟早会和好。可是,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因为如果是真的,以前的厚子就只是在扮演妻子和母亲而已。
不久她便领悟到,她这灰暗的想像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有一天,厚子突然离家出走了。她照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外出,夜深了也没有回家。不久,她打了电话回来,当时忠雄狼狈的声音,至今仍留在博美耳里。
“你说你不回来是甚么意思?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能不管……啊?……甚么赡养费?我为甚么得付赡养费?你先回来再说……慢着,喂!”
电话被挂了。忠雄先是愣愣地拿着听筒,当他出现回过神来的表情后,便开始翻衣柜抽屉和厚子的化妆台。这才发现,宝石和贵重金属等全都不见了。不仅如此,忠雄银行户头里的钱,几乎被提领一空。而且连定期存款都解约领走,做得滴水不漏。厚子在电话里说的赡养费,指的就是这些。
忠雄立刻联络厚子的娘家。一问之下,岳父岳母已经得知一切了,说厚子打过电话回家。
我受够结婚生活了,我要跟那种人离婚——厚子对母亲是这么说的。问她人在哪里也不肯说。她说她不回娘家,从今以后要过她想过的日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忠雄似乎在等厚子回家。因为他对妻子的行动范围和人际关系一无所知,要找也无从找起。
后来忠雄终于想到厚子可能把住民票迁出了,也许可以从迁出手续查出她的所在,便前往户政事务所,结果对方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原来厚子已擅自提出离婚申请,而且离婚已经生效了。
这当然是违法的,忠雄也可以采取合法的途径争取离婚无效,但这个时候,忠雄死心了。那天晚上,他对博美说:
“没办法了。你就忘了那种母亲吧,就当从来没有过。”
博美同意这句话,点了点头。早在厚子离家出走之前,博美就将父亲的苦恼全都看在眼里,她甚至认为这样反而更好,这么一来,父亲的心情也就不会再那么沉重了。
厚子的事立刻传遍大街小巷。博美一到学校,就遭到同学取笑。不知是谁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