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说着,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信封。已经拆封过。“这就是你的出生证明书。为了这张纸,我可是费了不少工夫啊。你为了销声匿迹也着实努力过头了吧,迪斯科。害我竟然花了两年时间……两年哪!”
J.J.一边乐在其中地对我自己根本毫无记忆的事情发着牢骚,一边把那个信封“啪”地甩在桌上。我拿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那份文件看起来跟真的没什么两样,但上面却写着“孤儿:威廉·伊迪”,“出生日期”也被改成了比真实生日晚两天的“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三十日”……星期二!不仅如此,上面还写着“监护人:克里斯·马凯”。当然,我根本不认识克里斯·马凯这个人,但他的地址却是纽约的“圣保罗教堂”……这张纸简直就是把我的妄想现实化的产物。我开始想,难道像心意能够拥有人的外形一样,连妄想和空想也会拥有一定的外形吗?不过我马上又发现了,桌子上放着的这个即使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也还是能看出来不可能是政府用品的纸质上乘的信封一角上,恭恭敬敬地印着一个银色铝箔标志——“格曼博格法律事务所”。GB是真正的威廉·伊迪工作的地方……至少是他二〇〇六年仍在工作的地方,而且是圣地亚哥最大的法律事务所。
这个文件的伪造跟伊迪有关系……而且是为了隐瞒我家人的存在才这么做的。为了瞒骗J.J.,为了防止满世界寻找我的踪迹的J.J.加害于我的家人。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委托他制作这份文件的。所以我恐怕应该把这上面的内容牢牢记住。GB、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三十日、克里斯·马凯。
我的表情变化被他察觉了吗?J.J.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他之所以向我出示这份文件,是为了让我内心产生某种动摇吗?可是就算他发现这份文件是伪造的,我也已经坐在他面前了……“你费这么大力气找我是为了什么?”
J.J.耸了耸肩膀说:“我早就劝说过你,不要妨碍我做生意,不过你肯定不会乖乖听劝的,所以如果当时我找到你的话,应该会是一场厮杀吧。”
“……难道我现在已经不再妨碍你了吗?”
“毕竟公司已经做得这么大了嘛。要知道个人对抗企业这种事情已经过时了,连电影都不演这个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啊?”
“当然,我马上就要开始说明了。哈哈,哎呀,时至今日我终于想明白了。可能就是因为我们今天的会面让你产生了那个动机,最后又回到过去妨碍我做生意啊……换句话说,我一直辛苦追杀了你这么久,到头来都是自己种下的恶果啊。历史还真是不可思议,总是会制造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结局。不过反正我知道自己最后会获胜,所以无所谓了。但要是当时走投无路的我知道一切都是现在的我多嘴多舌的后果,他肯定会把我杀了吧。
“可是,我也是一直对你非常尊敬的哦。虽然你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正确,而且还因为自己无聊的正义感给别人带来了损害,同时也因为这种无聊的努力而拼上了自己的人生。不过你毕竟自始至终都坚持了自己的做法,而且一点都不知道放弃。我觉得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美了,毕竟你是因为爱才做出这些行动的不是吗?甚至连头也不回,实在是太厉害了。爱究竟是什么呢?我是不知道了。不,知道是知道,但却完全不了解你的那种爱,真的。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吧,所以我才会不由自主地对为了那种谜一样的东西拼上性命的你感到敬佩不已啊。嗯……算了,这种事情先不管它,我想说的是,其实你才是我们这一行真正的创业者哦。”
“……创什么业?”
“就是梢式(Cozue-method)啊。”
J.J.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貌似公司简介的传单摆在我面前,又继续说:“刚才我也说过了,我自己也是正在使用这个公司商品的客户哦。明明已经三十八岁,但还是很年轻不是吗?看上去像不像二十六七岁?不过啊,实际年龄其实还要更年轻哦。我的身体年龄,大概才只有十一岁左右吧。哈哈哈,我现在可是精力旺盛得一不小心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哦。毕竟我们小孩子的时候,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用跑的,要我待在原地可是比死还难受啊!虽然一开始也可以选择更安静一些的身体,但我觉得自己这样就最好了。先不管这个。我还是不要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唧唧喳喳地说一大堆废话吧。话说回来,我已经好久没有从零开始向别人介绍这方面的东西啦,该从何说起呢……嗯,先说说梢式出现之前的事情吧。当时的人类医学不是已经能够制造克隆体或者万能细胞之类的东西了吗?从本人的克隆体上摘取必要的器官,或者利用万能细胞制造必要的零件。那个想法归根结底,就是将人体内光靠修修补补或者涂涂抹抹无法治愈的部分整个切下来换个新的上去。说白了就是制造替换用的零件。不过我的梢式比那个还要大胆,因为这不是零件的替换,而是将整个身体都替换掉。当然,用克隆技术也可能做到整体更换,但是如果不把原装的大脑移植过去,就不可能保持人格的同一性,或者说,对自我的认知就有可能会出现缺憾或漏洞不是吗?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