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透露自己受洗时取的教名,理由是他们可能会给他差别待遇。
“叫‘魏弟’可以啦,”他说。“只要你们别说什么‘笨重’之类的笑话就行了。受训时我已经受够那些了。”
晚饭后,他们坐着聊天,背景是低声播放的葛伦·米勒的唱片。这时电话响起。巴仕可去接听,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约克郡口音,但不是很明显。他问说,能不能和巴仕可太太讲话。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传唤他去值勤。他回到客厅叫艾莉。她进了走廊之后,他要再帮魏尔德斟酒。
“最好不要,”这警官说。“我常会被拦下来。我们那些开警车的家伙,把骑机车的人全当成地狱天使,最后那些人常常就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开罚单。早晚我会被某个自以为聪明的小子拦下做酒测,好证明他有多公正。”
“你觉得我们应该有特别待遇?”
巴仕可想知道。他并不觉得魏尔德对酒的节制力具有感染力。
“不要有差别。不用特别好也不用特别坏。就是一样,平等。”
“那应该不难达到吧,”巴仕可说。
“你觉得?那就当个机车骑士看看,设法忘掉条子的身份,”魏尔德说。然后他又用稍微低一点但听得相当清楚的声音加了一句:“来当个同志看看。”
“谢谢但不必了!”巴仕可听到自己这么说,“喔,要命!魏弟,对不起,都是酒精的关系。”
“不,不是,”魏尔德沉稳地说。“那是制约反应。在警局的餐厅、俱乐部的酒吧,你就得说这种话,以证明你的身份。早年我也干过这种事。”
“现在呢?”巴仕可问。
“现在呢?过去这几周我一直处在一种中间地带。我跟自己说,不行,我要出柜,从现在开始我要做我自己。可是那是什么意思呢?我是说,要我走到认识我的人面前说:‘你听说了没?我是同志。’那实在太不像我自己了,几乎和我以前一样不诚实。我的行为从来就不随便——也可能我在那方面有刻意限制自己吧,而且四处都有关于爱滋病的可怕故事,所以我绝对不会那么做。有天晚上我的确去过雀尔德门街的‘快乐马车夫’,你知道,就是他们叫‘同志快马’的那一家。我买了一杯酒,有个人说:‘我的天啊,亲爱的,那些戴帽子的真是使尽了卧底的招数,是吧?’我喝完就走。我是说,在那里还能干嘛?我看不出,站在椅子上努力说服他们相信我真的是同志,会有什么美好前景,或是有什么意义可言。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会这么想:这关他们什么屁事?那根本是我个人的事。我就是我塑造的自己。我会继续保持那样,直到我把自己塑造成别的样子为止。所以我不去搞那些有的没有的。我绝对不会再说谎,说我不是同志,但我也不会在《邮报》刊登整页的广告,宣传这件事。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彼德?”
这保证是巴仕可从魏尔德口中听过最长而且最私密的一席话。
他说:“我懂什么啊?但是,对,我觉得有道理,不管我的意见有没有价值。”
“很有价值,”魏尔德认真地说。“对,就是这样,而且别担心。如果你不想谈你的性生活,我也不会继续谈我的!瓦特毛先生有什么新消息吗?”
巴仕可对改变话题感到松了一口气,这让他自觉羞愧。
“我想高层给他很多压力,要他闭嘴,但我怀疑现在可能不是他在掌控局面。要叫欧吉比这样的人闭嘴,恐怕得请好几个有充足事证的律师才有办法。我试过一两次想联络孟堤·波勒,但他不是不在,就是不回电。我想我非出去找他不可,但恐怕下星期天的文章还是照登不误。”
艾莉回到房里。巴仕可马上知道有事困扰着她。她说:“对不起,我得出门一趟。”
巴仕可说:“怎么了?不是你父亲吧,是吗?”
艾莉的父亲在兰开夏,逐渐陷入老人痴呆症那快乐但危险的境界中,已有一段时日了。他还有力气走到乡间小路去散步,只是那条路二十年前就已经被一条四线道的公路取代。
“喔,不是,”艾莉说。“不是那种事啦。只是我的一个学生,他听起来对某件事有点激动,所以我想我应该给一点旧时教牧给予的关怀。”
魏尔德站起来说:“我真的应该走了……”
可是艾莉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把他压坐下去。
“不行,不要再加深我的罪恶感,”她说。“你留下来,喝完那瓶酒。不然彼德可以帮你再煮一些咖啡。”
“你一定要去吗?”巴仕可任性的说,因为此刻,任性才可以掩饰他真正的感觉。
艾莉不带幽默地笑一笑。
“这通常是狄埃尔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说的台词,不是吗?不要跟我说那不一样。我会尽快赶回来。”
她走得太快,他来不及回答。他想过要跟去追她,继续他们在走廊上的讨论,但他知道,那只会让情况恶化成争吵而已。片刻之后,他们听到艾莉发动车子的声音。
“我希望她没辗过你的皮衣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