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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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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2)
一圈栅栏,活像史前某个技术拙劣的工人所竖立的督依德巨石阵,交织着生锈的刺铁网,装饰着常春藤和牵牛花,还有荨麻和牛蒡当流苏。比之于标示比利·法瑞尔长眠地下的那个石块,这里更有资格充当悼念死者的纪念碑。这里有议会的工人来过,把所知旧矿坑的入口全部封死,就像法老王的陵寝一样,必定为久远之后某个世代的考古学家留下一个有趣的问题。

    然而,盗墓的人也是挡都挡不了。

    柯林·法瑞尔放任他的机车沿着斜坡滑下山脊,直到树林边缘的矮树丛和小树苗挡住他而停下车为止。他让机车侧躺在地上,从背篮里拿出一把手电筒,然后往前走。突然间,他停下来,转一圈。除了零星几棵优雅的白桦树以外,他什么都没看到,而它们的树干没有粗到能够躲人。他继续走,最后终于在一排灰扑扑的金雀花树丛前停下脚步。他再度环顾四周,但眼睛还是无法帮他的直觉作证。

    不管有没有人在看,他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回头。一种和性同样强烈而且无法不予理睬的强制冲动,紧紧抓住了他,它可能会带他进入他所害怕的黑暗之处,但和他心中的黑暗相比,有时候,那些地方甚至还算是光明。

    他用力拉扯金雀花树丛,也不管双手的刺痛。它们分了开来,露出一道狭窄但很深的裂缝。早期那些农村矿工,就是从这里把他们的第一批收成开采出来带回家的。

    柯林·法瑞尔打开手电筒,把腰弯下来到几乎碰到膝盖,扭动着身体爬进去。

    一个小时后,黑暗降临圭特黎森林,一声薄弱的哀号惊扰到一只雄狐。它本来正闻嗅着空气,研判这会是怎样一个夜晚。要是发自上面,它会以为那是猫头鹰的叫声,但那不是从上面传来的,好像是从地面本身冒上来。那只狐狸仔细倾听,但是同样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所以,判断这噪音和它今晚的目的并不相干,它转身继续走它的路。

    柯林·法瑞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阿柯,是你吗?你去哪儿了?”他的母亲从厨房呼唤。“你的晚餐又浪费了,阿柯!”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沾了一身土,身体还擦伤。但困扰她的不是他的身体状况,而是他脸上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她逼问。“你打架了?跟哈洛·沙特卫对不对?”

    “不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法瑞尔大声说。“我去了旧矿坑,妈,去爸死掉的那个地方。”

    “喔,天啊,”梅·法瑞尔说,双脚一时没了力气而倒在门框上。“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柯林?是什么事让你想去下面那里?是那份该死的报纸吗?我藏起来了,免得你看到它。但在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守住什么秘密!”

    “不是,妈,不是因为报纸。我之前已经下去旧矿坑十几次了。”

    “可是为什么呢?”

    “我一定要知道爸是不是……我一定要知道。但除了那里还能去找哪里呢?”

    他盯着她看,眼神尽是令人心碎的反抗,而不是直接求助。

    “你是说,他是不是自杀的?是这个吗?你为什么需要找答案,阿柯?你不可以问我就好吗?你也应该可以问你自己就好啊!反而冒着生命危险还有残废的危险……那是一个意外,柯林。可能杰可走丢了,他在找它,刚好有个白痴把盖子掀开了……那是一个意外,跟……跟什么事都没有关系。”

    “你是说,跟崔西没有关系?纯粹只是巧合?就在他跟她最后在一起的上面那个地方,杰可走丢,然后爸去找它?故事编得很好,妈,可是这不是事实。不然你要怎么解释这个?”

    他拿出一圈印了字的金属。她拿过去看,既困惑又害怕。

    然后慢慢地,他打开皮夹克的拉链。她发出听不见的尖叫,整个人滑落到地板上,只见乱七八糟一堆小小的乳白色骨头,从里面散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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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