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了。碎掉的不只是他的腿,还有他对自己的期望。当我明白这点后,我也跟着上来了。”
他安静下来。艾莉开得非常慢,不想把这个年轻人带得太远,也不想让他停下话来。
“我去加入商船队——不要问我为什么,”他继续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况且我去过离海最近的地方,就只是有一年夏天在布里德待过一星期而已。可能我以为这是让我能远离挖矿最远的一件事吧。”
“结果是吗?”
“有时候是,但有时候还更糟。在矿坑,至少一个班轮完之后,你就是自由之身。可是也对啦,跑船看到的风景比较美,而且你的钱可以自己存起来,这倒很好,因为根本他妈的没地方花。一段航程结束后,你可以好好的玩一下。”
艾莉试着想像,对柯林·法瑞尔来说,怎样叫做好好的玩一下。酒和女人吗?这总是比书和贝多芬的可能性高。她是不是太文化主义了?
她说:“可是你回来了?”
“嗳。”
“因为父亲过世了?”
“嗳。”
“你留下来是为了你的母亲。”
“嗳……”他重复,但这次听起来没那么确定。
“她要你留下来吗?”
“没有!她要我再离开,”他大声说。“她说她很好,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又回到矿坑。但是我说不行,我要留下来。”
“这真的很体贴,”艾莉说。
“才不是!这跟我妈一点关系都没有,至少不是直接有关,”法瑞尔脱口而出。“有一些传言。是关于我爸的死因。我无意间听到一个家伙说,他是自杀的。我把那个家伙打到快半死,他们才把我拉开。那之后,他们都他妈的小心多了。可是我知道他们还是在我背后讲那些愚蠢的谣言。我想说,我离得愈远,他们的胆子就会愈大,所以我就留下来。”
“以便保护你的母亲?”艾莉说。
“我想是吧,顺便啦。但主要,我是想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不在乎。他们最好是,如果他们不想最后下巴断掉人塞在采掘沟里的话。”
“在采掘沟里?”
“他们从岩缝里挖出煤矿之后留下的洞。你逼我们写那些该死的文章,难道你都没看吗?”
“有啊,当然有。对不起。柯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他粗声粗气地说。“你是什么意思?”
“喔,拜托!”艾莉说。“你为什么带我去见你妈妈,然后留我们单独在一起?”
“可能我想让她有机会讨论一下你的前途,问问你是不是别有居心?”他嘲笑着说。
她努力压住怒气,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但没有关掉引擎。
“今天玩的很开心,柯林,”她说得非常正式。“再帮我谢谢你妈,好不好?我们下周见。”
他坐着,一言不发,阴郁地看着窗外。她偷瞄一眼手表。达芙妮到时对她一定是“相敬如冰”,这表现在受私校教育长大的英国国教副主教的女儿身上,已等同于“勃然大怒”。
“柯林……”她开始说。
他的反应让人惊愕。他转向她,把右手放在她的左肩上,左手则用相当大的力道插进她裙子里的两腿之间。
有一瞬间,艾莉太过惊讶而忘了生气。她注视着他,眼睛和嘴巴大张成圆形,像是表情惊讶的戏剧面具。他的脸靠得非常近,但一点都没有要吻她的意思。他的手用力抵住她内裤狭窄的裤裆,但手指完全都不动。
然后她火气冲上来。她打了他,五指张开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使尽了力气及这台迷你奥斯汀所能容纳的最大挥幅。
他立刻收手,放开她的肩膀,又转头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看。
又过了片刻,艾莉才恢复讲话的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逼问。
“没事。我以为你可能想要快快爽一下,”他说,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喔不是,你不是!”她反呛。“不要给我装傻!就算你在哪个港口的妓女户里醉得不醒人事,也不可能像刚刚那么粗暴!”
“你这么认为吗?”他说。“好,你既然那么聪明,那你告诉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观察我,对不对?你只是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吓坏我,甚至玷污我,对不对?”
“玷污?”他玩味这句话。“你是说,某种亵渎吗?像在十字架上吐口水这类事情吗?”
他在嘲笑她,而此刻,她不管处于什么状况都不想打口水仗。
“下车,”她说。“你给我乖乖的下车!”
他爬出车外,把门轻轻关上。
她立刻发动,快速加大油门。她一次都没有看后视镜,因为怕看到他。但是开了半哩路之后,她又在路边停下来。
用生手笨拙的动作点了一根烟,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发抖。她试着跟自己说,这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