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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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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2)
处游走。他和另外两个人都是坑里的开缝组,他是班头。

    “还好吧,小柯?”他说。

    “还好,”法瑞尔说。

    “你妈还好吧?”

    “嗳。她为什么会不好?”

    “没事。她没有提到谁来看过她、问问题什么的?”

    “没。什么样的问题?”

    “就是问题嘛,”华铎含糊不清地说。

    法瑞尔还来不急逼他吐实,汤米·狄克森就回来了,两只大手紧抓着三个半公升的啤酒杯。

    “很烦咧,小柯,”他说,声音亮如洪钟,但这只是他正常的音量。“你得从那间学校翘课才行啦。他们今天又派那个苏格兰佬来我们这里。他连话都讲不清楚好不好!他光是跟我要一口烟草来嚼,就足足问了我三次,我还以为他只是在咳嗽咧。”

    法瑞尔不在,表示他的位子一定要找个临时工来递补,只是,一向习惯跟固定班底做事的人,很难马上就接纳新来者。

    “还有比裘克更糟的呢,”华铎说。

    汤米翻起白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搞笑模样,但他没有再接腔。对这一类事情,华铎说了算;何况,狄克森只是习惯性的发发牢骚,不是当真。

    “那,老师没叫你留下来擦黑板吗?”他贼兮兮地问。

    法瑞尔真希望自己当初没说过他的一个讲师是女的。汤米的这番影射,连巧语掩饰都省下来了。

    “今天没有,”他说:“我正在累积星星。”

    “不错吧,那女的?”

    他想着艾莉·巴仕可。

    “纡尊降贵的臭婆娘”是他今早在心里给她的归类。但是,那和汤米假装听不懂裘克·布洛迪的口音一样,都只是习惯性的情绪发泄而已。不过,反正汤米想听的也不是什么深入的分析。

    “她的咪咪还不错,”法瑞尔说:“而且她不穿胸罩。”

    “赞喔!那,仗已经打赢一半了嘛!嘿,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女的刚刚结婚,然后下回见到她老爸的时候,他问她说:‘还好吧,小乖?’她说:‘爸,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我家杰克下面前端的那层皮,你们叫它什么啊?’……”

    柯林·法瑞尔的思绪从这则笑话中飘离,眼神也四处游移,在快速塞满了人群的大厅里打转。他认得这里每一个人的脸,他们大多数的名字他也都知道。那边有一些人,在他小的时候还仍轻少,有一些则适逢壮年,但如今都已老了。还有一两个当时就年事颇高,现在又更老更老了。这些人及他们的妻子家族,他全部都认识,而且还认识到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去了。在这里,他看到了一整个村落的过去,它们的痕迹全落在一张张皱纹、伤疤爬行的脸上,一声声浅哮和浓重的咳嗽之间。

    让他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吗?他并不这么认为。他突然发觉,问题并不在他正看着过去,而在于他可能看到了未来!未来就在这里,在这个空间里,在吵嚷的谈话、欢笑和争论之中,在浓浓烟圈及环绕于直筒杯缘的空心泡沫里。

    在学生会的酒吧中,那些酒杯的杯缘也一样绕着泡沫,空气中同样飘着烟圈,有争论声、有笑声和吵嚷的谈话声。但两者的差别在于,那里没有一丝一毫“我的未来就是如此”的感觉。那里给人感受着此时此刻,好玩,但有界限;是一座发射台,而不是一卷永无止尽、重复播放的录影带。那里没有人举杯向十八岁的青年敬酒敬到他八十岁才放下,不会有人觉得在此段岁月中竟然什么也没有改变,唯独白发多了,牙齿少了,生殖器爬满皱纹了。

    在他耳里,汤米音量飙高到亢奋得意的顶点。

    “‘哎呀,小乖,’她老爸说:‘我不知道你家杰克是怎么叫那个东西,可是我都叫它我的屁股!’”他用一口浓重的乡音说道。

    柯林·法瑞尔笑出来,笑得大声、虚假又敷衍,然后他站起来。

    “很好笑,汤米,”他公开赞赏。“很好笑,我们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