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葛氏父子公司,怀中抱着德玛丽新,压制高呼胜利的冲动。
我冲上台阶直跑到我办公室去敲门。朱何白在门洞看了一眼把门打开。
“阿进,”他不解地问:“什么鬼……?”
“看,”我喊:“看这个!”
我把箱子拉出来放在桌上。他低头望着中央绒布上的钱币,然后站直望着我。
“阿进,天!”他说:“德玛丽新,美极了!”
“是,”我说了又想哭又想笑。“可爱,可爱绝顶!”
他高兴地大喊一声抱着我在室内跳舞。
何白忽然站定。“好,”他说,“我们让杜莉萨和上帝知道你的光荣凯旋。”
我抱着展示箱,两个人一起跑进杜莉萨办公室,她的女秘书在身后责骂。杜莉萨也大吃一惊。我把展示箱摆在她桌上。
“这里,”我说,“德玛丽新。”
她盯了片刻。“啊!阿进,”她说,“好极了!我得叫葛先生。他一定很高兴。”
十分钟内杜莉萨办公室挤了十几个人来看钱币,有人吻我和我握手。上帝也在。他只能说,“好,好,好,”不停地说,“好,好,好。”大家都想知道我是怎么找的,我只是神秘地笑笑,眨眨眼。我一生中的伟大时刻。
最后莉萨把众人请出去,只剩下葛先生,何白和我。
“好,阿进,”她笑着说,“告诉我们怎么找到的。”
我已经准备好说词:海奇保是热中的收藏家,最后一分钟舍不得割爱德玛丽新。我没有说他与媳妇有染而被外甥勒索。也许他们过几天会自新闻界知道详情,但是我不能说。
他们立刻接受我的说法,大家都同意收藏家是有这种怪癖。我们四个人到地下库,上帝亲自把钱币锁进金库。
“好,好,好,”葛先生高兴地说,“值得庆祝。一起去吃晚饭好吗?”
好。我们吃了顿好晚餐。两瓶香槟。上帝对我一直讃不绝口。
八点钟我们分手。上帝和杜莉萨一起走了——去东六十五街的公寓吗?我心中想。何白和我在人行道拥抱后,我答应他在星期一上午回去上班。他去找他的男朋友。我独自坐出租车回家。
信件没什么可看的。于是我踢掉鞋子躺在沙发上,开始休息。我没理由觉得懊丧,我胜利了,不是吗?但是我心中不快。
我知道我是替海奇保难过。我把他看成一座雕像,现在他已倾倒破裂。我想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是个聪明而有理性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笨事?
也许是男性更年期,也许只是个对丰满年轻肉体的欲望。我认为不止于此。他是个深沈富于心机的人,一定会想到与媳妇有染,对家庭会有多大影响。但是他无法抵御。
忽然我想到,也许他是爱上了她。可能。尊严,保守的“完人”有生第一次感到被激情支配,它给他的生命带来新的意义。这种热爱对他是全新的经验,其激情不是他能应付的。
任何理由也无法宽恕他不合理性的行为。
我叹口气到卧室打电话。我要打两个电话。第一个是乔其安,我告诉这位可尊敬的人我不嫁给他。第二给马约翰,告诉这个轻率的舞者,我要搬去与他同居。
对别人的生活你可以以理性分析,可是对自己则无药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