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四岁以上的女子都会知道其中区别。
他起身欲去,又停了一会,增加戏剧效果。
“还有,”他漫不经心地说,“任何人无法由密封的盒子里把钱币偷走。我猜是箱子被掉了包。”
他走后,我想今天认识了两个高大漂亮的男子,时间也不算浪费。但是我对自己的愚蠢至感生气,居然想了一天,没想到德玛丽新的遗失是被掉了包,而两个男子立刻便看了出来。实在可羞。
我一向不肯认输,和兄弟们打蓝球斗牛训练出这点性格。我决定让姓乔的和姓马的知道我不是个绣花枕头。我也有脑筋,这与女性不女性没关系。
我如此分析:
我接受第十三箱被掉包的理论。那是德玛丽新失窃的唯一方法。可是当我在葛氏公司地下库把空展示箱拿给何白看的时候,那个箱子和在海家看的完全相肖。我可以发誓。
这表示至少有十四个展示箱——对吧?多出来的空箱用来掉换装德玛丽新的十三号。
那么……海奇保说制造箱子的是什么人?柯世久?他在格林维治村。我抓起曼哈顿的电话簿开始寻找。
我花了十五分钟才找到:柯世久,木匠,商店在卡明街。我抓起小帽子,穿上外衣,背了皮包便冲出门去。我乘地下铁去,车子里的矮个子都盯着我看,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我在休斯敦街下车回头走去卡明街。柯世久的店铺并不难找,它坐落在一家酒吧式的餐馆隔壁,餐厅窗上有金叶的字体:建立于一九八四年。我觉得有趣——可是一家餐馆能在曼哈顿区维持两年,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柯世久的店面比较谦逊,上面只写:订制木器。里面有新锯木头的香味,空中有迷雾般的木屑。接待桌后坐着个中年黑妇,我了解她为什么头戴帽子。
她停止打字问我,“请问什么事?”
“我想问个展示箱的事,”我说,“放钱币的。”
她转动旋椅向后面大喊,“世久!客人!”
我听见电锯声音停止,一个眨眼的矮个子由后面出来,把口罩推到秃头上。他穿着保守的三件头西装,外面绑条皮围裙。他全身——头上眉上、西装围裙、鞋子等都蒙层锯屑,有如什么人由上方撒在他身上。
他不会高过五呎。他抬头望我,微笑地说,“如果你和我生个儿子,便刚刚好了。”
“好主意,”我对老人说,“你想要什么时候开始?”
“嗬嗬!”他说,“有趣的姑娘。我喜欢有趣的姑娘。克拉,你听见没有?她问我什么时候开始。”
“我听见了,”打字员对我说,“别听他的。他光说不练。”
小个子笑了起来,全身都在抖动。
玩笑过后,我说,“柯先生?”
“是,”他说,“你这么有趣的姑娘可以叫我世久。”
“世久,”我说,“我来请教要做个放钱币的展示箱。你做这种东西吗?”
“我什么都做,”他说,“展示箱,桌子,椅子,书架,画框——任何木器。你想要多大的展示箱?”
“前天晚上我去个朋友家,”我说,心中为了欺骗这位老好人而羞愧。“他的钱币放在漂亮的展示箱里,他说箱子是你做的。我不知道能不能也买个那种箱子。”
“嗬,”柯世久歪着头说。“客人的姓名是什么?”
“姓海,海奇保。”
他走到个旧柜前面拉开上屉翻些卷宗。“韩,哈,何……是,这里,海。”他拿出卷宗打开,仔细阅读。“是了,我记得这一件。几年前,是桩大买卖。上好柚木,厚玻璃,绒衬,铜扣炼,一切都是上好的。”他仁慈地望着我,“而且很贵。”
“多贵?”我问。
“海先生每箱付四百元,我说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今天价格可能更高,六百左右,”他一定看出我的惊愕,连忙又说,“当然我可以用松木,枫木或樱木做同样的箱子。把五金放在外面,可以便宜。”
“那就和海先生的不一样了。”
“当然不像。”他谅解地笑笑。
“好,算了,”我说,“想不到那么贵。”
他耸耸肩。“上等材料,非常细的手工。”
“海先生订制了几个箱子?”我装出随便问的样子。
他看看卷宗。“十五个。”
“哦,”我说,“我的钱币还值不了那么多钱。哦,谢谢你的时间和合作。世久,如果我决定要做箱子,会再来麻烦你。”
“一点不麻烦,”他说,“我很高兴和你这种有趣的姑娘谈谈。随时欢迎。”
我出去后向秀丽丹广扬走过去。天气相当热,现在有点风。天上浮过一层乌云,下雨了。行人赶快走避,有些人带着折伞。纽约实在令人奇怪,天气很晴朗,一转眼便乌云落雨,人人似乎都有雨伞,只有我没有。
但是我心中仍在为了海奇保的展示箱打转。他的收藏品放在十三箱里,那么他家里可能还有两口空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