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了?邓尼!”
他们穿过了裂缝,回到某条隧道,隧道的木制天顶看得出来是人造的。前方高处出现一道手电筒光线,急速的闪在他们身上。他们向前挺进,发现邓尼正在等他们。
“这回又怎么了?”狄埃尔问。
“别这么大声。”邓尼悄声说,“这里的天顶有点危险。”
巴仕可得意洋洋的瞄了狄埃尔一眼。狄埃尔说:“那么我们就别在它下方逗留。邓尼先生,如果我用喊的却始终没办法和小法瑞尔先生沟通,那我们有什么机会走到可以跟他轻声细语的距离?”
自从这段疯狂的追逐开始后,邓尼首度失去了笃定。他环视四周,仿佛相当讶异自己置身此处。巴仕可明白这种感觉,却讨厌这种感觉有人分享。
“邓尼先生,”他轻柔的说,“有必要再追下去吗?”
“什么?”邓尼看着他,仿佛这是个普通的哲学及感觉问题,而且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他摇摇头说,“更远一点。他可能在……更远一点。”
他再度出发。狄埃尔看了看巴仕可,耸了耸肩,随即尾随着邓尼。巴仕可再度发现自己殿后。他缓慢的走,让手电筒的光在墙上上下照射,试图记下它们的特征。当然,只要道路别无选择,就不可能迷路,但他依然犹疑自己是否应该沿路丢些小白圆石,或者留一条线指引自己的来时路。可是他既没有线也没有白圆石,他必须靠记忆。当然他可以拆掉他的套头毛衣,可是艾莉会不高兴的。这是她妈妈织给他的。艾莉宁可费心研究古拉格,也不愿做这么一项象征顺从的女红,不过她倒是极力捍卫她妈妈的手艺。
艾莉。他真希望自己没想起艾莉,因为只要一想到她,他就会联想到法瑞尔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不清楚;但两人关系密切,这他倒是有一堆证据。未必是性方面的关系,但这点对他并不那么重要。不同的嫉妒情绪一样会腐蚀人心。
他停下了脚步。他的心思也许四处游荡寻找精神的出口,但他深居简出的双眼,或许是受到漫游的思绪牵引,却瞧见了墙上的某样东西。他将手电筒照往侧边。没错,是个刻在木支架后破墙上的箭头。随即又有一个。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而且深怕回不去。
他让手电筒朝上方照射。这位不知名的先驱将其交通指标刻在墙上而不刻在木头上,实在很明智。这条通道的天顶架构一定相当复杂,变形腐烂的木支架弯得像是下垂横梁下一具古老残骸的肋骨。倘若达利画过古老大教堂的走道,那一定是这个样子。
下到这里来真是疯了!巴仕可心想。然而这也有一股奇特的迷人之处,男人甚至还会习惯这种环境。此刻他必须深深呼吸,以提醒自己这里的空气有多么恶臭!天啊,坟墓就是这种味道吧?骨头、血,以及腐肉……
他把手电筒照向前方,害怕自己没跟上其他人。但他们在前面,他们依然停留在那里,因此他快马加鞭赶上。
他了解他们为什么止步不前了。前方有另一条坑道。狄埃尔探头查看,但邓尼摇头。
“不,他不会下到那里去的。那下面是条死巷,而且这附近的天顶真的很破烂,一看到这种状况,不会有人想在这里逗留的。”
巴仕可将手电筒朝上照。这里的天顶确实看起来很糟,但是之前一段长距离的天顶,状况比它还惨烈。狄埃尔哼了一声后说:“好吧,在地底下你是老大。”
他的语气听来不太信服,然而他依旧迈开步伐和邓尼肩并肩走回主隧道。巴仕可正准备跟随他们,眼角却瞥见某样他宁愿没看见的东西。又是那些在转进坑道时刻得很轻的箭头。
他可以不里会它,也可以叫其他人回来。要他独自一人下去那里,他可办不到。那为什么他的双脚却不由自主的缓缓朝这新通道走下去?
这里的空气愈加混浊,腐败的恶臭更形浓烈。他向前再走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源缓缓向前流泻,触及某样庞然大物,一个比矿物更为静止的东西。手电筒在他手中慢慢的往上升,像个水源矿床探测者手上的棍棒,不由自主的追踪到一双穿着深色裤子变形扭曲的腿;一个肿胀的大肚皮;一个宽阔的胸膛,上面还摆了个贡品似的卡式录音机;双颊;张大的嘴,一撇参差不齐的胡子;眼睛,一只瞪着,一只已遭某物开始噬咬;一个额头开得像是病理学人体模型展示的脑内组织。
巴仕可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孟堤·波勒这么难找。
他在尸体旁边单脚跪了下来,动机并非出自怜悯也非专业表现,纯粹只是种非肉体疲劳的疲惫。人都有其极限,但此刻他怀疑他已远远超越极限。勿碰触任何现场物事,这是规定,他不大想违反,但那个卡式录音机——孟堤·波勒的注册商标——可能会透露这个知道太多的男人所获知的事。
他伸手去拿卡式录音机,但随即呆住,他认为已臻至极点的恐惧再度涌现——原以为是通道尽头的一团黑暗移动了,瞬即成形,变得清晰,踯蝎前进。达利的大教堂里住了一位天使。
“我们终于见面了。”巴仕可言不及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