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这个弯道,我们就可以避开一些多管闲事的人。”
巴仕可避开了弯道,只是他的消音器擦撞到一颗石头,发出了轻微的抗议。他停下车来,但并非是担心车底盘,而是前方有另一辆车挡在路中间。
他们下车走近这辆车。从车身烤漆上一层潮湿的白霜及紧黏车顶和引擎盖的黄叶来研判,这辆车已经停在那里有一阵子了,至少停了一晚。
“这是那个记者的车。”司卫夫说,“那个叫波勒的。法瑞尔把他丢进橱窗的那天晚上,我看过他坐在这辆车子里面。”
狄埃尔用手抹去前窗上的一层湿气,然后朝车内窥探。
“没东西。”他说,“只差后座有一颗花椰菜。”
“行李厢呢?”巴仕可问道。
狄埃尔走到车后去,闻了一闻,耸了耸肩。
“最好确定一下。”
他抬起腿,用脚跟用力的踢了车锁。
行李厢弹开了。里面没有不属于行李厢的东西。
“希望他的出差费很充裕。”巴仕可说。
“假如那个浑蛋在那上面,这些东西就派得上用场。这根本是坏了我的计划。”狄埃尔说。
他们一起抬头顺着小路远眺阴森的山脊。山脊处,灯火拨动着绝望的手指,一路摸索到山脚。从此地仍然可见矿工俱乐部的烟囱;而即使开车飞驰,工业中心南约克郡也仍是距离遥远。巴仕可冷冷的想着,这是片早在人类开发之前就存在的荒野,山丘下则是迷路的旅人做完一场好梦却一睡不起之地。
“你来不来?”已经在前方十码紧追着司卫夫的狄埃尔问道。
巴仕可不情愿的开始追在后头。
又走了几码远之后,司卫夫说:“长官,你看,那应该是邓尼的机车。”
狄埃尔把手放在机车上。
“座位还是温的。”他以他最能看的福尔摩斯式英姿说,“我们离得不远了。”
这时羊肠小径成了一条小路。巴仕可回头望去。看不见任何车辆,连那辆机车也已不见踪影。他们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走这么远了吧?他加快脚步,突然间害怕起会被遗弃在这座可怖的黑暗森林。开始起雾了,那仿佛是潜藏在森林里的侏儒所呼出的恶气。老天啊,他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他突然想到,他从来没见过柯林·法瑞尔!他可真有资格做搜索员呀!倘若此刻有人从树上掉落到他眼前,他也无法知道那人是法瑞尔还是路过的猿猴。
他加速脚步追上了另外两人。纯粹为了听听人声,他开口说:“长官,我根本不知道……”
“嘘!我们就快到了。”狄埃尔发出嘘声。
他正向上凝视前方狭地那弥漫浓雾的渺远尽头。巴仕可睁大眼睛,这才发现事实上那片白色区域并非浓雾,而是一块形状突兀、带有条纹的石灰岩。想必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白岩。实在没什么特别的,除非你花了几天的时间从地上挖出黑石头吧。
一声闭塞的叫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石灰岩脚下一阵骚动,狄埃尔手脚笨重的向前走了几步,同时大吼。如果这声吼叫的目的是要他们放心,巴仕可不会责怪任何人不解其意。一个扭动的黑影分开,变成两个男人,一个直立,一个俯卧在地。直立的那个人影向前朝他们走了几步。夕阳余晖轻抚他的脸庞。这张脸是如此年轻,如此狂傲,如此绝望,如此俊美。他终于出现了,超完美男孩。这个用词不再是个嘲弄。我说我根本认不出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即使是在暴动中,我都认得出他来。
趴在地上的男人双手推着地面,仿佛一个衰老的运动员正努力做着第五十下伏地挺身。年轻人弯腰,双手不断在地上搜寻某样东西。他身上似乎凝聚了霞光,趴着的男人因此曝光:是亚瑟·邓尼。司卫夫小队长趁着法瑞尔一时分心,迈步向前开口说:“没事的,孩子,我们知道不是你干的。没事的,相信我。你认识我吧?我是司卫夫小队长。”
他几乎叠在弓着身子的年轻人身上。巴仕可心想,不会有事的,下山去,跟大家赔罪,到俱乐部喝几杯,再回家吃晚餐。
“哦,是啊,”柯林·法瑞尔说,“我认识你,司卫夫小队长。你的警棍用得非常顺手。”
语毕,他身段灵巧的轻易脱身,手上抓着一支橡胶手电筒。司卫夫闪到一旁,但他的反射神经比不上年轻人的速度,手电筒撞击他的颈侧,发出肉锤槌打肉块的声响。小队长踉踉跄跄退到一边,与仍在地上努力爬起来的邓尼撞个正着,两人摔成一团,黑暗中四脚交缠,画面逗趣。
巴仕可发觉自己动弹不得,但狄埃尔一个箭步飞奔向前大吼:“法瑞尔,你这个混账!”
年轻人一时看来似乎不打算让步。他绽放笑容,转身,从容优雅的大步慢跑进树林里,留下狄埃尔笨手笨脚的像个在沼泽中行走的人。
这时巴仕可恢复力气了,他冲上前去。狄埃尔俯身查探司卫夫的情况。
“去追那个混账……”
他对着巴仕可大喊,语气之沮丧大于期望。或者,听在扶着